【第19章 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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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往井裡下毒了。”
林淵第一次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正在吃飯。
準確說。
正在往嘴裡送飯。
筷子停在半空。
沒送進去。
他抬起頭。
“誰？”
母親坐在對麵。
“你。”
“我問誰說的。”
“劉嬸。”
“哪個劉嬸？”
“巷東頭賣豆腐那個。”
林淵放下筷子。
“她為什麼說我往井裡下毒？”
母親夾了一筷子菜。
“她說今天城南柳井讓人封了。”
“嗯。”
“又說是你封的。”
“不是我封的。”
“韓木匠封的。”
“……”
林淵發現母親消息比縣衙快。
“然後呢？”
“然後就有人問為什麼封。”
“有人說井水有毒。”
“再然後？”
母親看他。
“再然後不就成你下的毒了？”
林淵沉默。
這中間少了很多東西。
可不知道為什麼。
又十分順暢。
林淵拿起筷子。
飯忽然不香了。
“我為什麼要下毒？”
母親道：“有人說你從縣衙辭了差事，心裡有氣。”
“所以毒全城？”
“沒有全城。”
“隻毒城南？”
“嗯。”
“那我跟城南什麼仇？”
母親想了想。
“這個還沒傳出來。”
林淵：“……”
合著謠言也有沒補完的地方。
母親又道：“你放心，我沒信。”
“謝謝娘。”
“你下毒哪會用井。”
林淵筷子又停了。
“您這句話更奇怪。”
“你從小膽子就小。”
“真想害人，也不會挑這麼多人看著的地方。”
“……”
這算誇嗎？
林淵不知道。
他迅速吃完飯。
起身。
“我出去一趟。”
母親在後麵喊：“又去醫館？”
“先去城南。”
“去乾什麼？”
“看看我為什麼下毒。”
……
柳井附近比昨天更亂。
井還封著。
韓烈那幾塊厚木板也還釘得好好的。
縣衙的人已經來了。
兩個皂吏守在旁邊。
不是因為縣裡正式下令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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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事情都鬨成這樣了。
總不能先把木板拆了再說。
杜縣丞最終的意思是：
暫時停用。
查清再開。
一個“暫時”。
已經足夠讓半個城南的人罵。
離柳井最近的另一口井排起了長隊。
以前一刻鐘能打到的水。
現在得等。
挑水的腳夫最先漲價。
一擔水原本兩文。
現在三文。
有遠一些的巷子已經喊到四文。
一個老婦人站在柳井邊罵：
“你們說有病就有病？”
“我喝了三十年！”
皂吏道：“又沒說永遠不讓喝。”
“那今天喝什麼？”
“去東南井。”
“你背我去？”
皂吏不說話了。
老婦人繼續：
“我家兒媳坐月子。”
“一天水都不能斷。”
“你們縣衙管不管？”
另一個賣豆腐的更急。
“我一早泡的豆子。”
“沒水怎麼磨？”
“明天豆腐還賣不賣？”
旁邊立刻有人道：“不賣最好，省得又漲一文。”
賣豆腐的轉頭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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