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自己做主。”
林淵聽懂了。
尤其是那個“先看”。
封不封村。
現在誰都沒說。
……
二十多裡路。
騎騾子也不算近。
林淵不會騎快。
曹皂吏嫌他慢。
“你腿夾緊點。”
“夾了。”
“韁繩別拽那麼死。”
“我怕它跑。”
“你這樣它更難受。”
“我也難受。”
“……”
沈昭在前麵。
回頭看了一眼。
沒笑。
但林淵覺得她差點。
他臉有點黑。
“看路。”
沈昭轉回去了。
這大概是今天唯一一點還像前些日子的東西。
越往東南走。
路上的人越少。
天也越來越暗。
到石溝村時。
村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不是迎他們。
是在吵。
“憑什麼不讓出去？”
“縣裡又沒說封！”
“我娘家就在南邊！”
“村裡有人病關我什麼事？”
“柳井才有問題，我們又不喝柳井！”
裡正派回來的一個年輕人站在路中間。
攔也不是。
不攔也不是。
看見曹皂吏像看見救命恩人。
“差爺！”
曹皂吏下騾。
“都別吵！”
沒人聽。
他隻好拔出腰牌。
“縣衙辦差！”
這才稍微靜一點。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立刻問：
“是不是要封村？”
沒人回答。
林淵也沒答。
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
……
七個病人分在五戶。
沈昭一個個看。
林淵一個個問。
第一個。
陳家長工。
三十二。
三日前開始腹痛。
昨天嘔吐。
今天已經下不了床。
他接觸過外地腳夫。
第二個。
陳家廚娘。
沒直接跟腳夫乾活。
但給他們送過飯。
第三個。
住陳家隔壁。
來借過農具。
第四個。
第五個。
問到後麵。
事情已經不像臨安縣城剛開始時那麼簡單。
村裡的人互相太熟。
誰家吃飯少雙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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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借牛。
誰去井邊。
誰進過陳家院。
每天都在串。
城裡一條街的人可能住十年都不認識。
村裡不是。
一個病人後麵能牽出半個村。
更麻煩的是。
石溝村沒法像城裡一樣說：
去別的街取水。
去另一家醫館。
送舊倉院。
這裡離縣城二十多裡。
七個人送進去容易。
後麵再來十七個呢？
二十七個呢？
老人怎麼送？
孩子怎麼送？
村裡不能一下搬空。
沈昭看完最後一個病人。
從屋裡出來。
林淵正在院外核名單。
一共已經確認九個人出現相似症狀。
其中七個重些。
另外兩個剛開始不舒服。
“怎麼樣？”林淵問。
“不好。”
“能確定是一種病？”
“我不能給你保證。”
沈昭道，“但現在還賭它不是，沒意義。”
林淵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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