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淵發現老馮跟周三槐可能很聊得來。
都擅長把一句有用的話拆成兩句沒用的。
馮倉吏吃完最後一口餅。
把手拍乾淨。
這才接過紙。
“二百那筆沒進臨安倉。”
“我知道。”
“你知道還問？”
“想知道誰能證明。”
老馮抬眼看他。
“證明？”
“府賬上後來有。”
“說調北邊了。”
“縣倉沒進。”
“我得確認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到這裡。”
馮倉吏看他幾眼。
“你這是查賬？”
“嗯。”
“不是查人？”
“現在隻查賬。”
“現在？”
林淵不接這個茬。
老馮笑了一下。
“行。”
“二百那批，我能證明沒進。”
“為什麼？”
“那天我當值。”
“糧車在南驛換了文書。”
“沒進倉。”
“那糧呢？”
“往府裡走了。”
“誰運？”
“腳夫。”
“哪批腳夫？”
“不知道。”
“車呢？”
“不知道。”
“誰知道？”
馮倉吏指門外。
“腳夫。”
林淵：“……”
非常有道理。
所以還是得問人。
……
馮倉吏帶他進賬房。
從櫃裡找出一摞舊冊。
沒讓林淵自己翻。
他一頁一頁找。
手比看起來靈活。
很快翻到五月。
“你看。”
林淵湊近。
那一日下麵確實隻有一行小字：
轉輸二百。
過臨安。
未入倉。
交腳行。
再往後沒有。
林淵皺眉。
“交腳行是什麼意思？”
“換人。”
“哪家腳行？”
“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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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寫？”
老馮反問：
“你們刑房每次叫人搬屍體，會把幫忙抬左腿的是誰寫卷宗裡嗎？”
林淵想了一下。
“不會。”
“那不就行了。”
“可現在我要找。”
“那是你現在要找。”
“當時的人又不知道你今年冬天閒得沒事來翻。”
林淵沒法反駁。
史書也一樣。
結果出來以後。
所有人都覺得前麵的東西應該留著。
可事情發生的時候。
誰會知道哪一張不起眼的紙，明年會變成證據？
他把“交腳行”記下來。
再問三百。
三百那批也沒有進倉。
但跟二百不同。
它在臨安城外停了一夜。
第二天換船。
“船？”
林淵抬頭。
“糧不是走官道？”
“官道走。”
“水也走。”
馮倉吏道，“有水方便，為什麼非拿腿扛？”
“哪條船？”
“不知道。”
林淵深吸一口氣。
“誰知道？”
馮倉吏又指門外。
“船戶。”
“……”
很好。
倉吏問完。
多了兩個要問的。
……
接下來幾筆。
有的老馮能說清。
有的說不清。
有一筆賬上記五百。
實際進倉四百八十七。
差十三。
林淵立刻記下。
老馮看了一眼。
“那個不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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