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倉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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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倉在城西。
林淵到的時候，門還沒完全開。
兩個倉丁正把厚重的木閂往下抬，木頭凍了一夜，碰在門板上，發出很悶的一聲。
門口停著三輛空車。
車轍裡全是凍硬的泥。
林淵站在外麵等。1
風從袖口往裡鑽。
等了一會兒，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昨天想得挺好。
河東糧案。
趙珩謀逆。
韓烈聚眾。
自己造反。
一根繩。
今天先來找最前麵的結。
真到了地方。
眼前隻有倉門、空車、幾個打著哈欠的倉丁。
一點都不像什麼大案。
其中一個倉丁看了林淵半天。
“找誰？”
“馮倉吏。”
“哪個馮？”
林淵愣了。
“這裡有幾個？”
“兩個。”
“……”
周三槐為什麼不說清楚。
“管轉輸的。”
倉丁點頭。
“那是老馮。”
“還沒來。”
“什麼時候來？”
“看心情。”
林淵看了一眼自己懷裡的縣令批文。
第一次發現官府文書有時候還不如一句“他愛遲到”有用。
“我進去等行嗎？”
“不行。”
“我是縣衙的。”
“看得出來。”
“那為什麼不行？”
倉丁指門內。
“清點沒完。”
林淵低頭看自己。
又抬頭。
“我以前也來過縣倉。”
“以前是以前。”
“現在有批文。”
“批文讓你查賬。”
倉丁道，“沒說讓你沒清點完就往裡鑽。”
林淵沒話。
規矩很嚴。
嚴得他有點高興。
至少不像一個隨便來個人就能進倉搬糧的地方。
又過半刻鐘。
老馮終於來了。
五十上下。
個子不高。
肩膀有些塌。
身上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
手裡還拿著半塊餅。
走到門口，看見林淵。
第一句：
“你就是林淵？”
林淵點頭。
“您認識我？”
“不認識。”
“那怎麼知道？”
“周三槐昨晚讓人捎話了。”
老馮咬了一口餅。
“說今天可能有個麻煩東西來找我。”
林淵沉默。
“他原話？”
“差不多。”
“差多少？”
“他說的是‘麻煩人’。”
“……”
更過分。
馮倉吏已經往裡走。
“跟上。”
林淵跟進去。
剛邁過門檻。
老馮又回頭。
“別亂碰。”
“知道。”
“糧袋別碰。”
“知道。”
“倉簿更別碰。”
“我就是來查倉簿的。”
“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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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洗乾淨再翻。”
林淵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挺乾淨。
老馮還是扔來一塊舊布。
“擦。”
林淵擦了。
突然覺得這裡比刑房講究。
刑房卷宗沾過墨。
沾過油。
有一份還沾過犯人的鼻血。
周三槐照樣翻。
糧不一樣。
耗不起。
……
縣倉比林淵想的大。
不是一間。
前後幾進。
倉門上有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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