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顧大人問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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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淵把昨晚鎖進櫃裡的東西又全搬了出來。
糧冊。
府裡抄件。
水腳回票。
腳行工錢簿的抄本。
倉吏、腳夫、船戶的問話記錄。
還有那幾張他自己反複算過，塗得快看不出原樣的紙。
周三槐看著他來回搬了三趟，問：“你這是去二堂，還是搬家？”
“顧大人說都帶上。”
“都帶上，也沒讓你把桌子一起帶。”
林淵低頭看看懷裡。
確實有點多。
想放下一部分，又不知道放哪份合適。
昨天下午顧文舟在刑房坐了半天。
看過哪些，他不知道。
沒看過哪些，他也不知道。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全帶。
“我覺得還是都拿。”
周三槐點頭。
“那你拿。”
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林淵抱著第一摞走到門口，又停下。
“周叔。”
“嗯？”
“顧大人昨天有沒有生氣？”
“我怎麼知道？”
“您看人準。”
周三槐想了想。
“沒看出來。”
林淵鬆了點。
“不過京城來的大官要是真生氣，也未必寫臉上。”
剛鬆下去的那點又回來了。
“您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能。”
周三槐抬頭，“今天天氣不錯。”
林淵不問了。
……
二堂外已經有人。
府裡陪同的官員兩個，大理寺的書吏三個，還有陶縣令。
林淵抱著糧冊進去時，第一眼先看顧文舟。
今天顧文舟沒再穿昨天那身普通青衣。
換了官服。
林淵終於不用猜誰是大人。
這很好。
至少不容易再讓人自己燒水。
顧文舟正在看一份臨安縣去年刑名彙冊。
聽見動靜，抬頭。
“來了？”
林淵把東西放到旁邊桌上。
“來了。”
說完覺得太隨便。
趕緊補：
“下官……”
顧文舟抬眼。
“你不是官。”
林淵：“……”
屋裡安靜了一下。
陶縣令低頭喝茶。
旁邊那個大理寺書吏嘴角動了一下，又忍住。
林淵隻能重新來。
“學生？”
顧文舟道：“你有功名？”
“沒有。”
“那也不是。”
“……”
林淵第一次發現稱呼還能把人難住。
最後隻能老實道：
“林淵見過顧大人。”
“這不就行了。”
顧文舟把刑名冊合上。
“坐。”
林淵看了眼陶縣令。
陶縣令沒反應。
再看顧文舟。
顧文舟已經開始翻他帶來的東西。
林淵隻好在最末一張凳子坐下。
剛坐穩。
顧文舟把最上麵那張紙抽出來。
上麵三個數特別顯眼。
十萬。
五萬九千八百九十六。
四萬零一百零四。
顧文舟看了一眼。
第一個問題就問：
“少的四萬石，去哪了？”
林淵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話。
府縣賬怎麼不一樣。
轉輸怎麼掛賬。
他去問了誰。
哪些已經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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