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因為白石營主力未到，隻能繼續守。
打了近三個時辰。
白石營趕到時，仗已經快結束了。
死六十三人。
這六十三個人不是餓死的。
“如果糧沒晚一天，白石營就一定能趕上？”
趙珩問。
顧文舟抬頭看他。
林淵也看過去。
趙珩把軍報拉到麵前：“我要時辰。原定糧什麼時候到，白石營什麼時候拔，朔騎什麼時候到石門口，都給我對清楚。”
這不是推卸。
林淵知道他為什麼要問。
查案的時候顧文舟已經教過他們無數次——看起來有關，不等於真的有關。
現在輪到趙珩自己。
顧文舟沒有評價，隻讓人把上一批轉運回執、白石營催糧附牒和青州發運冊全部拿來。幾張紙很快排在同一張桌上。
原定青州發糧：
初六申時。
趙珩下令暫緩以後：
初七寅時啟運。
原定抵白石營：
初九卯時前。
實際到達：
初十醜時。
白石營原定換防：
初九辰時。
實際主力出營：
初十寅時。
朔騎到石門口：
初九未時。
不用再查第三遍了。
時間全對上。
如果青州那批糧按原計劃走，白石營在初九辰時拔營，未必能讓石門口一個人都不死。
但至少主力本該在那裡。
林淵把最後兩張紙推到一起，停手。
沒人讓他解釋。
也不需要解釋。
趙珩看完那幾行時間，把軍報拿起來。
這一次他翻到了後麵。
後麵是陣亡者姓名。
邊軍的名單沒有什麼特別，一個名字，一行籍貫，再加所屬營伍。林淵站得近，看見最上麵一個叫宋成，河西人，二十九歲；往下有個叫孫保，三十五；再往下，一個十七。
趙珩看到那個十七歲時，手指在紙邊停了一下。
顧文舟問：“昨天那三千石，是誰下令扣的？”
“我。”
“誰決定以水位複驗暫緩？”
“我。”
“後來誰決定重新發？”
“還是我。”
“林淵呢？”
趙珩抬頭：“他隻是替我趕糧。”
顧文舟道：“我沒問你替誰開脫。我問他做了什麼。”
林淵自己答：“我找了腳行和車行，把糧拆成水陸兩路，負責補發後的轉運。”
“誰授權？”
林淵把那張臨時文牒遞過去。
上麵有趙珩的印。
也有他的名字。
顧文舟看完，把文牒放回原處：“收好。”
林淵問：“要入案？”
“現在不是案。”
顧文舟看向趙珩，“很快可能就是。”
趙珩把陣亡名單放下以後，沒有說什麼“我認”。
他隻問糧曹：“青州下一批北轉是什麼時候？”
“後日，兩千五百石。”
“照期發。”
糧曹應了一聲，拿著冊子就要出去。
走到門口，趙珩又叫住他。
“河陽縣十日報水位到了沒有？”
“剛到。”
“拿來。”
林淵猛地抬頭。
糧曹也愣了。
軍報還在桌上。
六十三個人剛死。
趙珩竟然還要看水。
河陽縣這次報得比上一旬更差。井位又降，南渠徹底斷流，另外一條小河出現兩段裸底。趙珩從頭看完，把縣報放在陣亡名單旁邊。
一邊是死了的人。
一邊是還沒發生的災。
顧文舟看著他：“現在呢？”
趙珩道：“後天的糧照發。”
顧文舟沒追問。
林淵卻聽出了一個“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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