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邊軍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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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石糧離開青州以後，趙珩做的第一件事，是讓人追。
不是追回來。
是追著糧走。
正常轉輸到了河陽以後還要重新驗牌、並車、換腳夫，一耽擱就是半天。白石營原定三日後換防，昨天已經被趙珩壓掉了一日，再照規矩慢慢走，怎麼算都趕不上。糧曹把沿途驛程攤開時，趙珩隻問了一句：“能不能把昨天那一天追回來？”
沒人敢答能。
林淵站在地圖邊看了一會兒，認出了幾個這幾個月已經聽熟的地名。順通船行出事以後，河上的船沒停，隻是原來的掌櫃和幾個管事進了牢；南市腳行的郭瘸子還在，馬三也還給糧隊搬貨，河陽那邊負責接轉的兩個腳頭，他查五月那批二百石時都問過話。
“可以不在河陽等整批重新點完。”
趙珩看過來。
林淵指著水路和驛道交會的位置：“兩千石走水，一千石在前一個渡口卸車。河陽隻驗總牌和封簽，到了白石營再合數，能省幾個時辰。”
糧曹先搖頭：“軍糧不是腳店送貨。少一袋都要有人擔責，河陽不重驗，誰敢放？”
“不是不驗。”林淵把桌上的轉輸票拉過來，“青州派人跟到河陽，水路這批由府裡派書吏押，陸路一千石另開分票。兩邊數都是我們自己清出來的，河陽隻核封，不重新過秤。”
“腳夫呢？”
“郭記能湊。”
“車呢？”
“馬三認識北平碼頭那幾家車行。”
糧曹盯著他：“你怎麼什麼人都認識？”
林淵沒答。
都是查糧查出來的。
趙珩也沒問這些關係合不合規，隻問：“最快能省多久？”
“運氣好，半天。”
“辦。”
“我？”
“你提的。”
林淵剛想說自己隻是臨安縣刑房書吏，趙珩已經把一張臨時轉運文牒推了過來：“糧出了事，我擔。你負責把它送快一點。”
這話聽著很痛快。
落到紙上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林淵拿著文牒出去時，看見最下方經辦一欄還空著。半刻鐘以後，那裡多了兩個字。
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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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瘸子被半夜從被窩裡叫起來，趕到碼頭第一句話就是：“又有人貪糧？”
“沒有。”
“死人了？”
“還沒有。”
“那你這麼急乾什麼？”
林淵把調腳文牒遞給他：“兩千石水路，一千石陸路，明天午前要過河陽。”
郭瘸子看完，臉直接垮了：“你不如現在告訴我死人了。”
抱怨歸抱怨，人還是去了。腳行這種地方最不缺人情賬，哪家今天少十個人，哪家明天能還二十個，郭瘸子比糧曹的花名冊清楚得多。馬三被找到時正在一個貨棧裡睡覺，聽說要湊車，鞋都沒穿好就開始報名字，最後一邊係腰帶一邊問：“軍糧這麼趕，北邊又打起來了？”
林淵道：“不知道。”
“那你們當官的知道什麼？”
“我不是官。”
“你最近比官還忙。”
這句話林淵懶得接。
到天亮時，一千石已經先從渡口卸下換車，另外兩千石順水北上。正常流程裡要等糧曹的人重新湊齊腳夫和車，這次卻是郭記、馬三和幾個被林淵問過口供的舊腳頭直接把人填上。
沒有人是林淵的人。
甚至有人還嫌他煩。
可他喊一句急用，這些人確實來了。
第二天下午，河陽回了消息。
比原定補救後的時間又快了兩個時辰。
糧曹拿到回條時明顯鬆了口氣：“照這個速度，明日午前能到白石營。”
林淵問：“他們什麼時候換防？”
“原定今日辰時。”
“那已經晚了。”
“軍中知道糧遲，會自己調整。”
這句話剛說完，一名從河陽跟糧回來的差役進了門。
“白石營沒動。”
糧曹抬頭：“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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