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雪沒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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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在井邊站了一會兒。
然後在井繩上打了個結。
結的位置剛好卡在井沿。
做完以後，他自己看著那個結。
有點像有病。
可繩子已經打了。
總不能再解開。
他把水提上來，拎回屋裡。
第二天一早再去打水時，昨天那個老農也在。
老人看見井繩上的結，伸手撥了一下。
“誰打的？”
“我。”
“怕桶掉？”
“記水位。”
老人轉頭看他。
“記這個乾什麼？”
“隨便記記。”
“種地還記井？”
林淵覺得自己“普通農戶”這個身份維持得不太成功。
“井裡沒水怎麼種？”
老人倒沒覺得這話有問題。
蹲到井邊往下看了一眼。
“是淺了點。”
林淵手裡的桶停住。
“今年才淺？”
“每年冬天都淺。”
“往年也這麼深？”
老人這次沒立刻回答。
他把井繩拉起來一點，看那截常年浸水留下的深色舊痕。
“往年這時候……”
旁邊正好有個老婦人拎桶過來。
老人問她：
“去年入冬，這井有這麼深沒有？”
老婦人連井都沒看。
“沒有。”
“你記得？”
“去年我掉進去一隻桶。”
她指了指繩子。
“那時候竹鉤伸下去沒這麼長就夠著了。”
林淵問：
“差多少？”
老婦人終於看他。
“誰記這個。”
“……”
很好。
非常嚴謹。
老人倒是用手比了一下。
“怎麼也得兩三尺吧。”
“為什麼低？”
“沒雪唄。”
老婦人接了一句：
“今年雪是少。”
老人道：
“入冬到現在，就那兩場。”
“第二場還算雪？”
“白了一上午。”
“晌午就化了。”
“那也叫下過。”
兩個人為了第二場到底算不算雪爭起來。
林淵站旁邊聽。
聽了半天。
結論隻有一個。
雪確實少。
至於會不會有什麼事——
沒人覺得有什麼事。
老婦人把水提上來。
“急什麼，開春會下。”
老人點頭。
“正二月多來幾場雨，什麼都補回來了。”
“去年也是開春才水多。”
“前年還晚。”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
林淵留在井邊。
手搭在那個繩結上。
過了一會兒，也把桶提起來。
沒追著再問。
問下去也不會多出一場雪。
上午。
林淵繼續清溝。
今天比昨天快了不少。
不是技術進步。
是他知道凍得最硬的地方別碰了。
昨天一個時辰清十幾步。
今天半個時辰就差不多。
他對此很滿意。
這才叫進步。
縣衙的事複雜。
糧案的事更複雜。
種地至少比較講道理。
硬的地方今天挖不動。
那就等化凍。
溝堵了。
清。
屋頂漏。
補。
沒有哪塊地會忽然拿出一張公文，說你昨天挖溝的行為涉嫌謀逆。
林淵正蹲著撿溝裡的石頭。
田埂上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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