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這麼寫的？”
“怎麼？”
“看著煩。”
魏長庚道：
“那我換張好看的紙？”
“不用了。”
紙現在也挺貴。
林淵問：
“十五萬從哪幾個倉出？”
魏長庚把調糧附單翻出來。
轉輸司已經分好了。
先調此前就屬於北運序列的。
不夠。
再從臨安倉補。
陶縣令看完。
“縣裡能改嗎？”
魏長庚道：
“不能。”
“緩呢？”
“要上報。”
“等回文？”
“首批五日。”
等不起。
陶縣令靠回椅背。
“北邊真缺？”
魏長庚看他。
“真缺。”
沒有多餘解釋。
北境不是去年吃過一頓，今年就能不吃。
文書附著幾處軍儲報數。
催糧不是第一次。
這十五萬也不是哪個京官坐在屋裡隨手寫的。
幾處營糧都在往下掉。
轉輸線上還有運耗。
晚一天。
那邊就是一天。
林淵沒再往下問。
白石營三個字就在附單裡。
他看見了。
沒往回翻。
陶縣令卻問：
“如果十五萬照發，臨安還能撐多久？”
魏長庚道：
“不知道。”
“你算。”
“人每天都變。”
“先按十二萬。”
“隻算災民？”
“先算。”
魏長庚拿算盤。
撥了一陣。
又停。
“按什麼量？”
沒人說話。
昨天他們剛為了這個吵過。
按原量。
按減量。
按老人不減。
按青壯少一點。
每種算法都是不一樣的日子。
陶縣令道：
“先按現在。”
數出來並不好看。
魏長庚沒報一個很整齊的天數。
隻是把幾種情況分別列在紙上。
調走十五萬以後。
餘糧還得承擔本縣日常支用。
災民繼續增加的話，要往下減。
秋糧如果指望不上。
後麵沒有第二座臨安倉。
最後一行寫：
不足以支至災情緩解。
陶縣令看了一會兒。
“能不能寫具體幾天？”
魏長庚道：
“能。”
“那寫。”
“您想以後有人拿這個數問我為什麼算錯？”
“……”
“那不寫了。”
午後。
青州府又來催首批啟運準備。
不是催林淵。
催臨安縣衙。
車多少。
夫多少。
哪日裝糧。
哪日出城。
全部要報。
陶縣令讓車馬房去核。
又讓腳行報人。
郭瘸子下午就來了。
一聽十五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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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問：
“全走陸路？”
“先一部分。”
“多少？”
“首批三萬。”
郭瘸子臉也難看了。
“車不夠。”
陶縣令道：
“調。”
“哪調？”
“縣裡。”
“縣裡的車現在一半在拉水、拉藥、拉柴。”
“那再租。”
郭瘸子道：
“租誰的？”
屋裡沒人答。
十五萬石不是紙上一個數字。
要從倉裡扛出來。
裝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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