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二十三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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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倉，調糧十五萬石。
屋裡沒人再說二十九天。
陶縣令把那份北境急文重新看了一遍。
然後遞給魏長庚。
“多久要？”
魏長庚沒先看數字。
先看日期。
“首批五日內啟。”
“全部呢？”
“十二日。”
韓烈不在。
沈昭也不在。
屋裡隻有幾個天天跟糧打交道的人。
所以沒人罵。
第一反應都是算。
陶縣令問：
“臨安倉到底還有多少？”
沒人馬上回答。
前些日子賑災算的，是能用於賑務的糧。
轉輸糧一直單列。
還有已經劃給別處、暫存臨安的。
幾座倉裡的實際存數也得重新核。
魏長庚道：
“開倉。”
馮倉吏站門邊。
臉一下苦了。
“現在？”
“現在。”
“天都快黑了。”
陶縣令看他。
馮倉吏改口。
“晚上開倉也行。”
這人對時間沒意見。
主要對責任有意見。
三座大倉。
兩個小廒。
一處臨時轉存倉。
全開。
先對封條。
再對倉冊。
然後看實糧。
糧不是銀票。
不能在紙上寫二十三萬，倉裡就自己長出二十三萬。
一廒一廒地過。
舊糧。
新糧。
摻過沙的另挑。
受潮的開袋。
有鼠咬的記損。
倉吏報數。
魏長庚核。
林淵跟著抄。
第一倉對得很快。
第二倉少了一百多石。
馮倉吏臉白了。
“不是少。”
“是還沒銷損。”
魏長庚問：“什麼時候的損？”
“上月。”
“為什麼沒銷？”
“上月忙。”
“這個月呢？”
“更忙。”
非常合理。
所以還是沒銷。
最後翻到舊損冊。
能對上。
魏長庚把那一百多石扣掉。
馮倉吏鬆了一口氣。
林淵道：
“你剛才是不是以為自己要進刑房？”
“沒有。”
“臉都白了。”
“倉裡熱。”
現在是晚上。
林淵沒拆穿。
當過幾年刑房書吏最大的壞處，就是別人撒這種小謊的時候，總覺得有點眼熟。
第三倉開門時。
一隻老鼠從糧垛下麵竄出來。
馮倉吏罵了一句。
守倉人拿棍子追。
沒追到。
老鼠鑽沒了。
林淵站門口看了一眼。
忽然覺得它運氣不錯。
臨安縣現在十二萬災民為了吃官糧，要登記、分棚、核戶、按手印。
老鼠不用。
鑽進去就行。
大周律裡暫時也沒有“臨安臨時附籍鼠”。
至少今晚沒有。
一直核到後半夜。
最後一個倉封回去。
魏長庚坐在門檻上，把幾張倉數攤開。
馮倉吏已經困得坐牆邊打盹。
林淵遞過去一張總數。
魏長庚重新加。
沒用林淵的結果。
這人最近誰的數都不完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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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自己的。
第一遍。
第二遍。
兩邊一樣。
魏長庚才在最下麵落筆。
二十三萬一千餘石。
他把零頭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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