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發熱。”
“那來醫棚乾什麼？”
顧文舟道：
“看。”
沈昭看他一眼。
“別擋門。”
顧文舟真往旁邊站了。
先看病冊。
今日醫棚三百一十七人。
能起身的。
不能起身的。
新入。
退熱。
腹瀉。
全分著。
死亡另冊。
顧文舟翻到最後。
“今天死幾個？”
“五個。”
“昨天？”
“七個。”
“名字呢？”
沈昭把另一冊推過去。
顧文舟沒問為什麼死人還要另記名字。
隻是翻了一頁。
“藥夠多久？”
“三天。”
“糧呢？”
沈昭抬頭。
“這個你問林淵。”
顧文舟手停了。
“為什麼問他？”
“前幾天剛跟他吵完。”
“為了什麼？”
“減糧。”
沈昭把事情說得很短。
不減。
總糧撐不了多久。
減。
老人孩子先扛不住。
顧文舟聽完。
“最後怎麼定？”
“沒定完。”
“今天呢？”
“照舊。”
“誰說照舊？”
“我。”
這一次不是林先生。
顧文舟看她。
沈昭道：
“醫棚的量我沒簽減。”
“縣裡也暫時沒強壓。”
“怎麼？”
“這個也犯法？”
顧文舟道：
“我還沒說犯法。”
“那就行。”
她轉身去看藥罐。
顧文舟跟過去。
“病退照給，是你提的？”
“病不能乾，是我說的。”
“糧照發，不是。”
“誰？”
沈昭頭都沒回。
“你都問到這了，還猜不到？”
顧文舟沒接。
臨走以前，他又問：
“林淵每天來？”
“以前。”
“現在候審。”
“哦。”
沈昭終於轉過來。
“你準備帶他走？”
陶縣令臉色變了一點。
顧文舟隻道：
“還沒談。”
沈昭點頭。
“談完告訴我。”
“為什麼？”
“欠賬沒對完。”
顧文舟看了她兩眼。
“醫藥賬？”
“嗯。”
“他欠？”
“公賬。”
“那找縣裡。”
沈昭道：
“縣裡說有幾筆是他自己先墊的。”
“他人要是沒了，我找誰？”
陶縣令咳了一聲。
沈昭改口：
“他人要是進京了。”
顧文舟沒說話。
走了。
工地在西邊。
顧文舟過去時，一群人正在換棚梁。
沒有整齊列隊。
有人抬木頭。
有人削榫。
還有兩個蹲在地上為一塊木板該鋸三尺還是三尺二吵得臉紅。
顧文舟看了一陣。
“韓烈呢？”
有人往上指。
“屋頂。”
顧文舟抬頭。
韓烈蹲在棚頂。
嘴裡叼著根木釘。
聽見有人叫。
低頭。
然後沒下來。
“等會兒。”
旁邊差役臉都快僵了。
陶縣令倒習慣了。
過了片刻。
韓烈把梁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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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從梯子下來。
第一句：
“別踩那邊。”
顧文舟剛準備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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