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了。
“怎麼？”
“名字而已。”
“什麼名字？”
韓烈往旁邊看了一眼。
“以前有個書吏亂叫。”
“叫隊正。”
顧文舟沒說話。
韓烈立刻道：
“後來劃了。”
“為什麼劃？”
“他說聽著像點兵。”
顧文舟又看冊子。
“現在叫什麼？”
“工首。”
“所以人還是這些人。”
“對。”
“分法也沒變。”
“乾活好用為什麼要變？”
陶縣令在旁邊已經開始頭疼。
韓烈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對。
顧文舟合上冊子。
“誰給你下令？”
韓烈更不愛聽這個詞。
“縣裡定今天乾什麼。”
“缺多少人，我分。”
“井那邊魏長庚會來要人。”
“醫棚說誰不能乾，就扣掉。”
“糧呢？”
“糧房發。”
“林淵呢？”
韓烈道：
“他管麻煩。”
顧文舟第一次停得久一點。
“什麼叫管麻煩？”
韓烈指了一圈。
“他們都說自己不管的。”
“最後就找他。”
旁邊一個工首笑了。
“真是。”
韓烈轉頭。
“你笑什麼？”
對方立刻去搬木頭。
顧文舟沒笑。
在那張紙上又添了一行。
水渠比工地安靜。
今年的水薄得幾乎貼著渠底走。
魏長庚正在量一處水深。
顧文舟問的都是數。
幾口井。
哪幾條渠還用。
每天能供多少。
十二萬人夠不夠。
魏長庚答得也都是數。
答不準的就說不準。
兩個人說得最快。
陶縣令在旁邊幾乎不用插嘴。
說到後來。
顧文舟問：
“修渠誰先提？”
“林淵。”
“縣裡出的錢？”
“最初不是。”
“誰的？”
“借的。”
“後來呢？”
“人多以後縣裡接。”
“水怎麼分？”
“我算。”
“誰定先給哪邊？”
魏長庚道：
“要看。”
“井快乾的時候我定。”
“工地缺水韓烈來吵。”
“醫棚沈昭直接要。”
“幾個棚一起爭——”
他停了一下。
顧文舟問：
“找誰？”
魏長庚道：
“以前找林淵。”
顧文舟這次沒記名字。
隻是把前麵已經寫過的一個“林”字輕輕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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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去的是臨時附籍棚區。
這裡反而最不像縣城。
一排排棚。
中間是燒水的土灶。
有人曬破衣服。
有人補草鞋。
幾個孩子拿廢木頭在地上劃格子。
看見官車來。
有人躲。
也有人圍上來。
還有人根本沒理。
先把鍋看住。
曹順正在核一戶。
六個人。
卻隻有五張糧簽。
他問：
“少誰？”
男人道：
“老丈人。”
“人呢？”
“出去了。”
“去哪？”
“不知道。”
曹順把冊子合一點。
“人回來再補。”
男人急了。
“他昨天有。”
“昨天人在。”
“今天也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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