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走。”
顧文舟看向他。
“他說的是病著的時候不用走。”
“病好了呢？”
對方答不上來了。
另一個老人卻道：
“能回還是回。”
“家裡有地。”
有人馬上問：
“你家不是沒水？”
“有水就回。”
“什麼時候有？”
老人惱了。
“我哪知道！”
棚邊很快吵起來。
顧文舟沒攔。
站著聽了一會兒。
沒有人統一喊著要留下。
也沒有人統一說臨安最好。
有人想回。
有人怕回。
有人隻關心明天還能不能領糧。
還有人聽說臨時戶暫停新增以後，第一句話問的是：
“那我今天剛來的外孫算哪邊？”
顧文舟把臨時附籍冊拿來看。
第一頁。
原籍。
現棚。
暫留原因。
複核。
病冊。
遣返狀態。
不是正戶冊。
也確實已經承擔了戶冊的一部分作用。
翻到總冊最後。
經辦：林淵。
顧文舟手停住。
陶縣令道：
“這件事我準的是賑務附冊。”
“沒蓋正籍印。”
“我知道。”
顧文舟繼續翻。
“誰提的？”
“林淵。”
“為什麼準？”
陶縣令道：
“人走不了。”
“又不能斷糧。”
“當時先讓他們活。”
顧文舟抬頭。
“以後呢？”
陶縣令沒立刻答。
旁邊正好有人喊：
“曹叔！南棚又多了七個人！”
曹順回頭罵：
“先帶去登記！”
陶縣令看著那邊。
“以後一直在來。”
回縣衙時已經快天黑。
顧文舟鞋邊全是土。
原本的官車跟在後麵。
一天幾乎沒坐。
陶縣令問：
“現在見林淵？”
“先看賬。”
“還看？”
顧文舟道：
“人都看了。”
“賬還沒對。”
陶縣令沒勸。
周三槐已經把能調出來的舊冊擺好。
顧文舟一進屋。
先看最新總人數。
再看糧。
再看醫棚。
再看工冊。
最後把自己白天記的那張紙放在旁邊。
一項項對。
病退照給。
有賬。
分棚分糧。
有賬。
修渠工錢。
有賬。
臨時附籍。
有賬。
十二萬人裡，沒有十二萬人同時消失在一個大口袋裡。
賬很亂。
但大部分能追。
顧文舟看到半夜。
周三槐坐旁邊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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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點了一下。
又醒。
“顧大人。”
“嗯。”
“您還看多久？”
“不知道。”
周三槐歎氣。
“這個答案最近臨安很流行。”
顧文舟抬眼。
“林淵帶的？”
“不是。”
“災荒帶的。”
又過一會兒。
顧文舟忽然問：
“林淵現在什麼官？”
周三槐困意少了一點。
“不是官。”
“佐理賑務呢？”
“臨時的。”
“正式品秩？”
“沒有。”
“縣衙吏籍？”
“早辭了。”
顧文舟低頭。
重新看白天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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