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個情況。”
“所以才一戶一戶核。”
他說著拍了一下總冊。
“你讓我按什麼辦？”
“這本？”
“還是誰過來哭一句？”
韓烈看著他。
沒說話。
這話不好聽。
但沒錯。
曹順就想回家。
前提是有糧。
另一些人確實有親屬等著。
也有人單純不願再走。
三千個人不是一張臉。
韓烈轉向陶縣令。
“能緩一天嗎？”
陶縣令道：
“府令定明早。”
“你是縣令。”
“所以呢？”
“你說晚一天。”
陶縣令看了他一會兒。
“林淵以前也這麼說。”
屋裡安靜了。
韓烈道：
“那就再說一次。”
“不行。”
這次很乾脆。
“為什麼？”
“前麵已經緩過。”
“緩到臨時戶。”
“緩到假報倉糧。”
“現在顧大人把他帶走，就是讓臨安重新按官府的辦法辦。”
陶縣令指了指桌上的公文。
“我昨天又報了倉前死傷。”
“也請過渡放糧。”
“回文還沒來。”
“可遣返令已經在。”
“你讓我拿什麼壓？”
韓烈道：
“昨天死了二十七個。”
“我知道。”
“今天送三千走。”
“不是因為昨天死人才送。”
“這批名單三日前就開始核。”
“那就不送。”
陶縣令聲音也重了。
“韓烈。”
“不是所有你不想做的事，都能一句不做。”
韓烈手背的筋起來了。
府吏往後看了一眼。
門邊有差役。
陶縣令卻沒叫人。
隻道：
“你要是有哪戶不該走。”
“拿名字來。”
“病了，沈昭改。”
“原籍回牒有問題，拿證據。”
“路上缺水、缺車，也可以報。”
“你說這三千一個都不能走。”
“憑什麼？”
韓烈嘴動了一下。
最後道：
“回去會死人。”
陶縣令問：
“哪幾個？”
韓烈答不上來。
這就是最煩的地方。
他說的是人。
冊上也全是人。
可要擋公文。
得一個一個說。
哪個病。
哪個原縣不接。
哪個路走不了。
哪個回去沒糧。
不能隻說：
會死人。
韓烈站了一會兒。
“林淵在，他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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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縣令臉色一下變了。
“他不在。”
“我知道。”
“知道就別問。”
韓烈轉身走。
到門口。
陶縣令又叫他。
“韓烈。”
他停下。
“別惹事。”
韓烈沒回頭。
“這句話我聽過。”
回北棚時。
曹順已經把陶罐拿出來了。
不是收拾。
是妻子說反正都洗了，先煮水。
韓烈過去。
“你家真在名單上？”
“嗯。”
“想走？”
曹順撥了撥灶裡的柴。
“想回。”
韓烈皺眉。
曹順道：
“我家還有兩畝地。”
“如果沒全死。”
“能守就守。”
“河陽有糧？”
“不知道。”
“那你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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