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
幾個人停下。
韓烈道：
“明早我要去北門。”
“乾什麼？”
“站著。”
“站著乾什麼？”
“不讓人出去。”
沒人立刻答。
一個年輕木工先問：
“縣裡讓的？”
“沒有。”
“林先生？”
“他不在。”
“那誰讓？”
韓烈道：
“我。”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
連韓烈自己都停了一下。
以前他管工。
林淵讓。
縣裡讓。
魏長庚來要人。
沈昭讓病人滾回去休息。
總歸上麵還有一層。
這一次沒有。
有人問：
“帶家夥嗎？”
“別帶刀。”
“木棍？”
“也別特意拿。”
“那官兵趕呢？”
韓烈道：
“先站著。”
“他們打呢？”
韓烈煩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年輕木工問：
“按以前的班叫人？”
韓烈立刻道：
“沒有以前的班。”
“都散了。”
“你願意來，你來。”
“不願意，別來。”
“也別替我叫一隊一隊的。”
幾個人互相看。
最後第一個說：
“我來。”
不是因為誰演講了。
他妹妹在第三張遣返名單上。
第二個也來。
他說自己不在名單。
但昨天倉門口死的那個男人跟他抬過兩個月土。
第三個沒答應。
“我媳婦讓我少管閒事。”
韓烈道：
“那就聽你媳婦。”
那人鬆了口氣。
又覺得有點丟臉。
“我送完水再看看。”
“隨你。”
消息還是散開了。
沒用哨子。
也沒有舊工冊。
棚裡本來就住得近。
一個人問一個人。
有人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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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願意。
還有人聽成：
“林先生讓韓烈不準遣返。”
韓烈聽見時，差點把人從棚口踹出去。
“誰說林淵讓的？”
對方嚇一跳。
“別人……”
“哪個別人？”
“不知道。”
“那閉嘴。”
“他人在京城路上。”
韓烈盯著周圍幾個人。
“這事跟他沒關係。”
“明天誰去。”
“算誰自己的。”
沒人說話。
過一會兒。
有人小聲道：
“可這些辦法本來不都是林先生——”
韓烈轉頭。
那人不說了。
第二天辰時前。
北門已經擠滿了人。
不是隻有堵門的。
三千遣返者本來就要在這裡點驗。
每戶領一小包路糧。
按縣分。
每兩三百人一批。
交到下一縣界。
官差押送。
說是押送不好聽。
公文上寫的是：
護送。
一個婦人拿到兩天乾糧。
問發糧的書吏：
“到河陽以後還有嗎？”
“到那邊問河陽。”
“河陽的人呢？”
“在河陽。”
婦人看著他。
“那他們怎麼接我？”
書吏指了一下桌上回牒。
“這不是接了嗎？”
婦人也不識字。
看了一眼紙。
“我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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