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息。
韓烈手鬆開。
短刀落在地上。
哐的一聲。
聲音不大。
周圍卻沒人說話。
後麵一個原先跟韓烈修棚的男人先把手裡的木棍放下。
接著第二個。
第三個。
有人把扁擔靠到牆邊。
有人把柴刀塞回腰後的布套。
更多本來隻是圍著的人開始往後退。
守門小校握著刀。
沒收。
眼睛一直盯著韓烈。
陶縣令忽然道：
“收刀。”
小校轉頭。
“大人。”
“他們放了。”
陶縣令道，“你也收。”
小校看了一眼地上那把短刀。
最終把自己的刀推回鞘裡。
身後的守卒也跟著收。
林淵站在中間。
什麼都沒拿。
甚至連官服都沒有。
身上還是昨天趕路那件灰衣。
可所有人都看見了。
韓烈開口：
“我真沒讓人殺那個兵。”
林淵道：
“等會兒說。”
“那石頭不是——”
“我說等會兒。”
韓烈閉嘴。
很不服。
但閉了。
陶縣令已經走過來。
第一句話：
“你是不是瘋了？”
林淵道：
“可能。”
“顧大人呢？”
“往京城走了。”
“你自己回的？”
“嗯。”
陶縣令盯著他。
“他沒攔你？”
“攔了。”
“沒攔住？”
林淵道：
“他最後沒追。”
陶縣令按了一下眉心。
“你們大理寺辦事真講究。”
“我不是大理寺的。”
“現在誰管你是哪的。”
負責接管賑務的府吏走過來。
比陶縣令更直接。
“林淵，你原在押送進京途中。”
“不是押送。”
林淵道，“隨行受審。”
府吏看他。
“有區別？”
“顧大人說有。”
“現在沒了。”
“……”
這個人學得挺快。
府吏繼續：
“你擅自返臨安。”
“後麵怎麼問罪另說。”
“現在北門必須清開。”
林淵點頭。
“可以。”
韓烈猛地抬頭。
“林淵！”
“閉嘴。”
“……”
韓烈這幾天第二次聽見。
效果還是很好。
林淵道：
“人退。”
“板車挪開。”
“北門還給官兵。”
府吏臉色緩了一點。
下一句。
林淵道：
“那三千人今天不送。”
府吏臉又回去了。
“你說什麼？”
“今天不送。”
“府令——”
陶縣令道：
“讓他說完。”
林淵看向守門小校。
“現在把三千人往外送。”
“韓烈不堵。”
“別人堵不堵？”
小校掃一眼遠處。
“不知道。”
“你們抓韓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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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官，當然要拿。”
“現在拿？”
“……”
小校沒馬上答。
林淵道：
“他剛把刀放了。”
“現在拿他。”
“那些人還會不會放？”
沒人能答。
韓烈在旁邊道：
“不會。”
林淵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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