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還沒發。”
“為什麼？”
“北棚不敢開。”
“南棚呢？”
“隻發了已核本籍和醫棚。”
林淵看向魏長庚。
魏長庚也在。
一直站後麵。
很安靜。
大概這幾天已經習慣隻要別人開始吵架，最後總會有人問糧。
“還能發多少？”
魏長庚道：
“你問哪一部分？”
“能動的。”
“北運封糧不算？”
“不算。”
“縣裡賑糧、民購餘糧、昨日追回的重複冒領結餘都算？”
“算。”
魏長庚轉頭。
“算盤。”
周三槐從桌底摸出一把。
遞過去。
魏長庚直接蹲在城牆根算。
誰也沒催。
珠子劈啪響了一陣。
“按前幾日正常份額，不夠。”
“最低呢？”
“所有待核外籍都算進去？”
“算。”
“本籍也一起壓？”
林淵沒答。
看陶縣令。
這不是他能簽的東西。
陶縣令道：
“一起。”
魏長庚重新撥。
“能撐兩日。”
“再省一點，三日。”
沈昭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
“別再省。”
她剛從醫棚趕來。
袖口還有血。
不知道誰的。
“前兩天已經有人空腹暈了。”
“最低就是最低。”
“再往下你們直接給我多送床。”
魏長庚看陶縣令。
“那兩日。”
陶縣令臉色不好。
“兩日以後呢？”
沒人答。
這次連周三槐都沒說“不知道”。
因為大家真的都知道。
兩日以後再算。
負責接管的府吏道：
“我沒有權同意給全部未核外籍繼續發官賑。”
陶縣令道：
“我簽。”
府吏看他。
“陶大人。”
“急報一起發。”
“寫明北門已死一名守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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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明倉前此前已有死傷。”
“寫明若繼續停糧、立即遣返，恐再生衝突。”
府吏道：
“上麵追責——”
陶縣令看他。
“這回寫我。”
周三槐已經把紙鋪開。
問：
“怎麼寫？”
陶縣令道：
“暫緩遣返。”
周三槐筆尖頓了一下。
“又是暫。”
沒人理他。
老頭自己往下寫。
寫到糧時又問：
“最低口糧恢複兩日？”
“對。”
“北運糧呢？”
“不動。”
周三槐邊寫邊嘀咕：
“這個好。”
“至少今天不用寫黴。”
林淵看了他一眼。
周三槐低頭。
“我什麼都沒說。”
文書寫完。
簽的是陶縣令。
蓋的是臨安縣印。
接管府吏在後麵署了“現場見證”。
守門小校也把北門處置寫了一份附記。
林淵的名字沒在簽押處。
隻在正文裡出現一次：
林淵返縣後，韓烈等自行退避。
周三槐拿給他看。
“滿意？”
林淵道：
“為什麼問我？”
周三槐也愣了一下。
“對啊。”
然後把紙收回來。
遞給陶縣令。
“差點又習慣了。”
城門真正清開時，已經快到午時。
板車被拖走。
韓烈親自讓人退。
沒有重新點舊工班。
隻是一個棚一個棚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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