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容
“告狀？”新昌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化為一種被最微小螻蟻觸怒的陰狠暴怒。
她猛地向前一步，厲聲嗬斥：“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威脅本郡主！”
司徒飛芸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抓住新昌的手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郡主不可！她是公主啊！”
“公主？”新昌甩開司徒的手，冷笑，“不過一個沒人疼的小可憐蟲！你倒是忠心護主，可惜認錯了菩薩！”
她看著萱萱那張因憤怒和驚嚇而顯得格外倔強的小臉，那不顧一切維護衛雲姝的樣子如同一根導火索，徹底引爆了新昌心中那惡毒的念頭。
“把她給我！”新昌郡主聲音冷酷地命令司徒飛芸。
司徒飛芸渾身一震，看著新昌布滿戾氣的臉，恐懼瞬間凍結了她的反應。
她知道阻攔會有什麼後果，新昌郡主的驕縱記仇是出了名的。
就在這短暫遲滯間，新昌已經越過司徒，兩步逼近萱萱，一把攥住了萱萱細嫩的手腕！
“啊——！放開我！”萱萱吃痛，立刻大哭起來，拚命掙紮踢打，“壞人！壞人！放開我！我要找嬤嬤！母妃——！”
“閉嘴！”新昌惡狠狠地將她拽到假山邊一個隱蔽入口前。
那是通往假山頂堆砌得嶙峋陡峭區域的狹窄石階。
“郡主！放手！求您了！”司徒飛芸回過神，焦急萬分地撲過來想要阻攔，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她還是個孩子！這太危險了！宮裡人多眼雜。”
新昌猛地回頭，那雙暴戾的眼睛幾乎噴火：“再多嘴連你一起教訓！滾開！”
司徒飛芸被她凶戾的眼神逼得下意識後退一步，剩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身體僵硬，看著新昌毫不費力地把又踢又喊拚命掙紮的萱萱半拖半抱著弄上那條長滿青苔的石階，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啊——！不要上去！放我下去！壞人！嗚嗚嗚……”萱萱的哭喊聲充滿了驚懼和絕望，小臉上淚水和鼻涕混成一團。
假山頂是一處人工堆砌的平台，怪石交錯，離地麵足有近一丈高。
新昌不顧萱萱的尖叫踢打，把她像個小包袱一樣抱起，強行塞到其中一塊最高且側麵是陡坡無法攀附的光滑巨石頂上。
那石頂麵隻有尺許見方，僅容萱萱蹲坐或蜷伏，邊緣就是淩空處。
隻要稍微重心不穩或動作大些，就可能栽下去。
萱萱像受驚的雛鳥驚恐大哭，不敢動彈的樣子，新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殘忍的快意。她甚至故意用指尖狠狠戳了一下萱萱緊抓著石棱的手指，引來更尖利的哭喊。
“小蠢貨，”新昌的聲音透著冰涼的惡毒，“喜歡告狀？好啊，你就在這裡吹著冷風，慢慢想著怎麼跟太後告狀吧！本郡主倒要看看，你那個隻會哭哭啼啼的娘，要多久才能想到來找她的乖女兒！”
說罷，她看也不看那嚇傻的小小身影，輕盈地躍下幾步，回到目瞪口呆的司徒飛芸身邊。
“我們走。”新昌的聲音恢複了一種刻意的平靜，仿佛隻是隨手丟了一件垃圾，拍了拍裙裾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可是……公主她……”司徒飛芸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眼神驚恐地望向假山頂那蜷縮成一團的小身影，心快要跳出腔子。
“死不了。”新昌冷漠地打斷她，目光如淬毒的針，“最多摔斷腿，或者凍出病來，正好長長記性。怎麼？”
她逼近一步，眼神陰鷙地盯著司徒飛芸，“你心疼？想陪她？”
司徒飛芸被那眼神逼得瞬間窒息，身體猛地一縮。她連滾帶爬般跟上新昌的腳步，從假山的另一側倉皇離開。
冷風呼呼地從高處掃過，刮在萱萱臉上生疼。
腳下是平滑冰冷的石頭，隻有不到兩隻小腳丫寬度的立足點。
四周空蕩蕩的，下方的水塘和地麵都變得渺小而遙遠，仿佛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巨大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掙紮耗費了所有力氣，此刻隻剩下冰涼的絕望和鋪天蓋地的害怕。
“嗚……嬤嬤……母妃……皇姐……萱萱怕……”哭聲斷斷續續，被寒風撕扯得支離破碎，充滿了無助和痛苦。
她想起自己今天是悄悄溜出來的，嬤嬤們可能還在她午憩的偏殿外麵守著。
沒人知道她在這裡！
走出沒多遠，司徒飛芸鬼使神差地回頭望了一眼。假山頂上那微弱的的啜泣聲，不知何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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