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周周二，天還沒亮透。
他翻了個身，感覺下麵涼了一大片，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愣了一下，手伸摸了一下……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是灰藍色的，屋子安靜得隻剩自己的呼吸。他慢慢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短褲前麵洇了一片。
他動作很輕地坐起來，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林清雪——她側躺著麵朝另一邊，呼吸勻著。
他下了床，光腳踩在地板上，攥著換下來的內褲走進衛生間。他放小了水流，把內褲浸濕打上肥皂搓了幾把，泡沫很快衝掉了。他搓的時候手指有點抖……
衝乾淨擰乾，裹在乾毛巾裡夾在腋下走回臥室，沒有掛去陽台，直接塞進了衣櫃最下麵那層抽屜的深處。
林清雪還在睡。
他躺回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側著身麵朝她的後背，閉眼但沒睡，解釋不了，隻能等它自己過去。
白天在學校他總覺得褲子那塊有什麼不一樣，但什麼也看不出來。課間坐在座位上沒怎麼動，周野從後麵走過來拍他肩膀他顫了一下，周野說你今天怎麼一蹦一蹦的，他說沒事。
體育課跑了一千米，汗把後背洇濕了一大片，不舒服，他儘量跑在隊伍中間。
放學的時候他出校門比平時慢了兩步。林清雪的車停在老位置，拉開門坐進去的時候她看了他一眼說“今天怎麼出來得晚”，他說收拾書包慢了點。她沒再問，發動了車。
晚飯後他坐客廳寫作業，林清雪在陽台收衣服。
衣架碰撞的叮當聲傳過來，過了一會兒她抱著一摞疊好的衣服走進來經過他身邊，放在沙發上開始分類歸整。
她拿起一件T恤疊了兩折放在一邊，又拿起一條運動褲疊好放旁邊，然後手伸進那堆衣服裡翻了兩下，把最底下一件東西抽了出來。
灰色的，棉質的。
他的筆停了。
她拎著那件內褲抖開看了看，摸了一下布料上的折痕，然後疊好放進了他那堆衣服的最上麵。
表情跟疊任何一件衣服一樣，什麼話都沒說。
沈渡握著筆的手指慢慢攥緊了，筆杆硌著指節。她疊完那堆衣服抱起來進了臥室，路過他身後也沒停。
他低頭看著作業本上的字，看不清了。
眨了眨眼，繼續寫。
晚上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林清雪正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那卷軟尺。她拍了拍床麵示意他站過去。
沈渡走過去站好了。她站起來拉軟尺的一頭按在他腳邊。
“站直。*
他站直。她拉直軟尺貼著他頭頂壓平了，低頭看了一眼刻度。“一六五。”記在筆記本上，然後她看他。“褲子脫了，量腿長。”
沈渡站著沒動。右手攥著睡褲的鬆緊帶邊沿，指節泛白。他看著她的臉，她也看著他。
他沒鬆手。她的目光從他臉上落下來，停在他攥著鬆緊帶的手指上，又落回他臉上。
他看見她的眼神變了一下——從打量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像深水底下翻上來的，更沉，更暗。
她笑了一聲。“長大了啊。”
沈渡耳朵燙起來，從耳根燒到臉頰。鬆開了攥著鬆緊帶的手但沒脫。她也收了軟尺，沒有再要求。“行了，不用量了。”
她去洗澡了。他爬上床躺著麵朝天花板，聽著浴室裡水聲嘩嘩響了一陣又停了。她出來的時候穿著那件吊帶睡裙，頭發濕了一截。
爬上床躺下來的時候他側過身麵朝另一邊。她伸手碰了碰他肩膀。
“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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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轉過來麵向她。她看他，目光還是剛才那種顏色。伸手把他睡衣扣子解了，一顆一顆從領口解到肚臍。
他僵著，睡衣脫下來放在枕邊。她說“裸睡對身體好”，自己轉過去關了燈。
黑暗裡他躺了一會。
床墊動了。她從背後貼上來，胸口貼著他後背，手臂環過他的腰。她的手從他腹部……的時候他渾身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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