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四號晚上，沈渡趁林清雪在洗澡，從他書包夾層裡摸出那個小盒子。銀灰色的紙盒，用一條紅絲帶紮了個蝴蝶結。
絲帶被他拆了係係了拆，反複好幾次才弄出一個不太歪的形狀。他拿著盒子在客廳站了一會，不知道放哪，最後塞進了自己枕頭底下。
第二天早上，林清雪已經起來了。他聽見廚房裡有鍋鏟碰鍋邊的聲響，他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二十。
坐起來的時候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一下，盒子還在。
他攥著盒子下了床走出臥室。
她正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麵煎蛋。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針織開衫，頭發披著沒紮。他走到她身後半米的地方站定，把攥著盒子的手伸過去遞到她麵前。
她手裡還拿著鍋鏟，油在鍋裡嗞嗞響，低頭看見那隻捏著銀灰色紙盒的手，鍋鏟在鍋裡停了一下。
“這是什麼？”
“生日禮物。”
她轉頭看他，目光從他臉上落到他手裡的盒子上又回到他臉上。
她把火關了，拿抹布墊著鍋把手把鍋挪到一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接過那個盒子。拆絲帶的時候拉了一下沒拉動，又拉了一下才鬆開。
她把紙盒蓋揭開，沈渡看見她手指碰了一下裡麵那根細銀鏈子。鏈子很細，墜著一顆小銀珠，在廚房燈光下反了一小點光。
她把鏈子從盒子裡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銀珠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遞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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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戴上。”
沈渡接過來，她轉過去背對他，把頭發撩起來攏到一側肩頭，露出後頸。他捏著鏈子兩端的搭扣，手指碰到她後頸皮膚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搭扣很小，指甲試了兩下沒扣上。她說“別急”，他又試了一次，嗒一聲扣上了。銀珠垂下來落在她鎖骨中間那個凹窩上麵。
她轉回來低頭看了看鎖骨上那顆珠子，拇指摸了摸鏈子背麵，抬頭看他。眼眶沒紅，鼻尖顏色比剛才深了一點。“你哪來的錢？”
“零花錢。每個月攢一點。”
“攢了多久？”
“一個月。”
她摸鏈子的手停了一下，伸手把他後腦勺的頭發揉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他往前踉了半步站穩了。
她說“過來”，他往前邁了半步，她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貼著他額頭皮膚停了兩秒……
她轉身去端煎蛋了，動作跟剛才一樣，但她鎖骨上那顆銀珠在廚房燈光裡反了一下光。
去餐桌上等著吃飯。
……
上午她接了個電話。
沈渡在客廳寫作業，她坐沙發上接的，聲音先是很正常的“喂”，然後忽然軟下來，叫了一聲“媽”。
她把腿收上來盤著坐，身體微微側向沙發扶手。沈渡聽見她說“嗯，最近挺好的”，然後是“他啊，也行，長個了”。又說了幾句，她說“過年回，帶他一起回去”。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茶幾上，靠進沙發裡坐了一會。
沈渡問她“過年要回叔叔阿姨那？”
她說“對，你跟我一起”。
他應了一聲。她又說“到時候他們給你準備紅包你收著就行，不用推”。他又應了一聲。
下午林清雪出門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蛋糕盒。
圓形白色紙盒，透明蓋子裡能看見奶油麵上鋪著一層草莓和藍莓。她把蛋糕放茶幾上沒拆，說“晚上吃”。沈渡看了一眼那個蛋糕，上麵插著數字蠟燭，25。
晚飯比平時早，六點半就端上桌了。她做了五個菜，魚、排骨、兩個青菜、一個湯。
她說今天吃不完明天接著吃。
吃完蛋糕切的時候她把蠟燭點上了，橙色的火苗在奶油麵上跳了跳。
她閉眼許願的時候沈渡坐對麵看著她，閉了大概六七秒,然後吹了蠟燭，煙往上升了一截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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