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陳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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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來譚府的時候，沒打招呼，直接上了二樓。
他身後跟著一個人——五十歲左右，穿藏青色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很穩。
何雨柱在包間裡等著，看到周先生進來，站起來："周先生。"
周先生點點頭，指了指身後的人："這是陳國華，原上海銀行信貸部主任，做了二十二年銀行。現在在旺角永盛銀號做副經理。"
陳國華上前一步，跟何雨柱握了握手："何老板。"
語氣客氣，但帶著距離感。
何雨柱能感覺到——陳國華跟周先生一樣，看不起他。一個十六歲的酒樓老板，在做了二十二年銀行的老派金融家眼裡，就是個小孩子。
"坐。"何雨柱招呼他們坐下，讓阿強上了茶。
鄧伯軒也在，坐在旁邊沒說話。
周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何雨柱："我今天來，不是幫你。"
何雨柱愣了一下。
"國華是我在上海的老同事，1949年一起到的香港。"周先生說，"他在永盛做了兩年副經理，老板不信任他，大事不商量，小事讓他背鍋。他憋屈。我今天帶他來，是給他找個出路，不是幫你。"
何雨柱點點頭："周先生的意思，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周先生說，"國華有本事，信貸、風控、彙兌、會計樣樣通。你能用好他，是你的福氣；用不好，是你的損失。"
說完，周先生端起茶杯，不說話了。意思很明顯——人帶來了，剩下的自己談。
何雨柱轉向陳國華："陳先生，我想做銀行。"
"聽說了。"陳國華語氣平淡，"但銀行不是酒樓，不是有錢就能開的。"
"我知道。"何雨柱說，"所以我想請陳先生幫忙。"
陳國華沒接話，端著茶杯等他繼續。
何雨柱沒說理想，沒說願景。他從皮包裡拿出三樣東西，放在桌上。
第一樣，一疊紙，十幾頁。
"這是香港華資小銀號名單。"何雨柱說，"十二家，上環四家、旺角三家、油麻地兩家、中環兩家、深水埗一家。每家的地址、老板、經營狀況、壞賬率、客戶結構都列了。有幾家可能出售，我標了出來。"
陳國華的眉毛動了一下，拿起那疊紙翻了翻。翻得快，但每頁都看了。翻完放下，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第二樣，一份文件，五六頁，封麵寫著"信托架構方案"。
"這是羅兆鴻律師研究的信托架構持股方案。"何雨柱說，"我十六歲，香港法律規定二十一歲才成年，不能當董事，不能簽法律文件。所以需要通過家族信托持有銀號股份，我當受益人兼'投資顧問'實際決策，找個年滿二十一的可信人掛名董事長。羅律師把架構、法律條款、風險點都列了。"
陳國華拿起文件翻了翻，這次翻得慢，每頁都仔細看。翻完放下，看著何雨柱，眼神變了——剛才是看小孩子，現在是看一個做了準備的人。
第三樣，一個筆記本，封麵寫著"銀行業條例逐條分析"。
"這是我自己整理的。"何雨柱說，"1948年港府《銀行業條例》，二十三條，我逐條看了，把要點、對申請人的要求、可能的漏洞、注意的地方都記了。比如最低資本金五十萬實收到位，比如必須提供業務計劃、股東背景、管理團隊資料，比如政府有權拒絕申請不需說明理由。"
陳國華拿起筆記本翻了翻，這次翻得更慢，幾乎逐頁看。翻了十分鐘才放下。
放下以後，他看著何雨柱，半天沒說話。
包間裡很安靜，隻有茶杯碰碟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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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陳國華才開口："何老板，你準備的這些東西，都很專業。"
何雨柱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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