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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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順銀號的櫃台後麵裝了一部黑色轉盤電話，是上個月才裝的，花了他兩百塊安裝費。平時這部電話一天響不了三次，今天從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響了四次——兩次是供貨商打來的，一次是鄧伯軒打來問譚府的事，一次是打錯了。
沒有一次是東亞銀行打來的。
何雨柱坐在裡間辦公室裡，麵前攤著貸款台賬，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每隔十分鐘就抬頭看一眼那部電話，好像盯著它它就會響起來。
陳國華進來送了兩次文件，每次都看到何雨柱盯著電話發呆。第二次出去的時候，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何先生，您是不是在等什麼電話？"
"沒有。"何雨柱收回目光，拿起筆，在台賬上簽了個字，"你去忙吧。"
陳國華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轉身出去了。
何雨柱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做生意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把心思全押在一件事上，患得患失。但他控製不住——簡東浦那句話像一根鉤子，鉤在他心裡，扯得他坐立不安。
"我考慮一下。"
這五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在考慮，還是委婉的拒絕？如果是拒絕，他該怎麼辦？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手裡沒有別的牌了。
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電話沒有再響。
第二天，何雨柱去了譚府。
他想換個環境，也許能分散一下注意力。譚府的生意很穩，中午上座率八成，晚上滿座，趙師傅把後廚管得井井有條，前廳的夥計也訓練有素。一切都在正軌上。
但何雨柱心不在焉。
趙師傅跟他彙報新菜單的事，說了遍，他才反應過來："你剛才說什麼？"
趙師傅愣了一下，又說了一遍。何雨柱點點頭，說了句"你看著辦就行"，然後又走神了。
趙師傅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下午，鄧伯軒來譚府吃飯，坐在他那間永久使用權的包間裡。何雨柱進去打招呼，鄧伯軒看了他一眼，就笑了。
"怎麼，簡東浦還沒給你消息？"
何雨柱愣了一下："鄧伯怎麼知道？"
"你臉上寫著呢。"鄧伯軒給他倒了杯茶，"坐，陪我喝杯茶。"
何雨柱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簡先生說考慮一下，到現在兩天了，沒消息。"何雨柱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焦慮。
鄧伯軒笑了笑："你急什麼？簡東浦說考慮，就是真的在考慮。要是不想做，他當場就拒絕了，不會跟你說'考慮一下'。"
"真的？"
"我跟你說，簡東浦這個人，做了三十三年銀行，什麼人沒見過？"鄧伯軒說，"他要是看不上你，看不上你的模式，當場就會說'小夥子，你的模式不錯，但我們東亞暫時不考慮'。他既然說'考慮一下'，還把你的報告留下了，說明他真的在想這件事。"
何雨柱聽完，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而且，"鄧伯軒又說，"這種事，不是簡東浦一個人能說了算的。東亞銀行有董事會，有其他股東，他要跟董事會商量，要做可行性分析，要評估風險。這些都需要時間。你以為是過家家呢，說定就定？"
何雨柱點點頭："鄧伯說得對，是我太急了。"
"不是你太急，是你太看重這件事了。"鄧伯軒說，"看重是對的，但別把自己搞垮了。該乾嘛乾嘛，消息來了自然就來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從譚府出來，他感覺好多了。鄧伯軒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他焦慮的心安定了不少。
但回到義順銀號，看到那部黑色的電話，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第二天也過去了，電話還是沒有響。
第三天，何雨柱已經不抱希望了。
他早上七點就到了銀號，跟夥計一起打掃衛生，整理賬本，核對台賬。該乾嘛乾嘛，就像鄧伯軒說的那樣。
上午，他審批了三筆貸款，一筆兩千，一筆三千，一筆五千。每筆都仔細看了客戶資料，實地考察記錄，還款能力評估。該批的批，該拒的拒，沒有絲毫猶豫。
中午，他跟夥計一起在銀號吃了盒飯，一邊吃一邊跟陳國華討論下個月的擴張計劃——油麻地那邊有幾個小商家集中的區域，可以考慮開個分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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