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新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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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興華銀行。
櫃台前，阿明正在給一個客戶辦存款，手裡撥著算盤，嘴裡念著數字。辦好了，把存折遞給客戶，說了聲慢走。客戶走了，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剛放下，門口進來一個人。
來人五十來歲，穿一件藏青色長衫，料子不錯，腳上一雙黑布鞋，擦得乾淨。他頭發有點白，梳得整齊，手裡提著個公文包，看起來很體麵。他走到櫃台前，看了看，然後問阿明。
"小兄弟，"他說，一口北京話，字正腔圓，"我想問問，你們這兒辦貸款嗎？"
"辦，"阿明說，站起來，"您請坐，慢慢說。"
那人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打開，拿出一遝材料，整整齊齊的。
"我姓婁，"他說，"北京人，人家都叫我婁半城。五二年全家搬來香港的，做紡織生意，工廠在荃灣。現在想擴大生產，進一批新機器，手頭資金有點緊，想跟銀行貸點款。"
"婁半城？"阿明愣了一下，這個名字有點特別。他趕緊拿出個本子，"您慢慢說，工廠經營情況怎麼樣？一個月能做多少生意？"
婁半城一一回答，說工廠有二十多台織布機，工人三十多個，主要做棉紗和布匹，賣給香港的布莊和南洋的客戶。訂單穩定，老客戶多，想擴大生產，進幾台新機器。
"說起來這個名字，"婁半城露出個笑，"在北京的時候，家裡做點生意，家產有半個城那麼多，人家就給起了這麼個外號。來了香港，就剩下這個紡織廠了，名字倒是留下了。"
阿明一邊聽一邊記，時不時問個問題，問訂單有沒有合同，問機器報價多少，問有沒有抵押物。婁半城都答了，還把材料遞給阿明看，有訂單合同，有機器報價單，有工廠的地契。
阿明看了一遍，記好了，然後說："婁先生，您的情況我了解了，材料我先收下。按我們的規矩，得去工廠看看，確認一下情況，然後才能審批。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隨時都行，"婁半城說，"工廠在荃灣，你們什麼時候去，我在廠裡等著。"
"那明天上午吧，"阿明說，"我去廠裡看看。"
"好，"婁半城站起來，跟阿明握了握手，"那就麻煩小兄弟了。"
"不麻煩，"阿明說，"應該的。"
婁半城走了，阿明拿著材料，進了小辦公室，找陳國華。
陳國華正在看賬本，見阿明進來，放下賬本，問："什麼事？"
"經理，"阿明坐下，把材料放在桌上，"剛才來了個客戶，姓婁，北京人，做紡織生意，工廠在荃灣，想貸款擴大生產，進新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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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陳國華問。
"他說想貸十萬，"阿明說，"有工廠地契做抵押，訂單穩定，老客戶多，生意還行。我看了材料，訂單合同、機器報價單都有，挺齊全的。"
陳國華拿起材料，翻了翻，然後放下。
"材料挺齊全，"陳國華說，"但是得去工廠看看，光看材料不行，得親眼看看機器、工人、訂單。"
"我也是這麼說的，"阿明說，"約了明天上午去廠裡看。"
"好，"陳國華說，"你去，仔細看，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說。另外，讓阿強跟著去，調查一下婁半城的背景，在荃灣那邊的口碑怎麼樣，有沒有欠賬，有沒有糾紛。"
"好，"阿明說，"我一會兒跟阿強說。"
第二天上午，阿明和阿強去了荃灣。
婁半城的工廠在荃灣一條街上，門麵不算小，兩開間，門口掛著塊牌子，寫著"婁記紡織"。進了門是車間，機器轟鳴，棉紗飛舞，二十多台織布機排成兩排，工人在機器前忙碌。車間裡很熱，棉花絮滿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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