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堂沐停在一個有些破舊的宅子前,終於見到了那個她曾經逃離的地方。
宅子圍牆上的銘牌是灰色大理石雕刻的,哪怕時隔多年也能看清上麵的字體。
【新堂】
這裡,是她曾經的家,也是她將時拋棄的地方。
新堂沐伸出手輕輕觸碰麵前大理石銘牌的起伏,被黑白琴鍵所封印的回憶如潮水般傾泄出來,將她淹沒其中身體不受控製的前傾,額頭緩緩貼在銘牌上。
“我回來了,時....”
似是為自己的晚歸而道歉,少女的聲音中帶著極為罕見的愧疚,時隔六年,她再次回到了這裡,隻是現在這裡已經空蕩蕩的,那個曾經溫暖的家庭,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在門口消沉了一陣,新堂沐重新抬起臉時神情又恢複成之前無際雪原的平靜,新堂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仿佛已經鼓足勇氣了一樣重新走進了這棟熟悉又普通的宅邸。
隻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本應該已經因為無人維護而充滿歲月痕跡的宅邸卻像是有人在好好維護一樣,沒有灰塵、沒有風化和破損、甚至連草坪都修整得整整齊齊……
新堂沐的眉頭皺在一起,她下意識地加快了些步伐走向裡麵,院子裡麵也和她想的一樣,連家門口的玻璃都是完好沒有一絲落塵,完全沒有荒廢的痕跡。
腹中一陣反酸,新堂沐隻覺得自己覺得現狀令她感覺不安,一切都像她離開的那天一樣,安靜地等待著她回歸。
“嘔……”
離別時的回憶湧上心頭,新堂沐捂著嘴壓製著自己幾乎要嘔吐的衝動。她的眼眸緩緩飄向一樓客廳與院子相通的玻璃門,自己離開的那天……時站在玻璃裡麵望著自己,期待著自己能回過頭向他好好告個別。
可是,那時因為恐懼著父母的爭吵、恐懼著母親看向自己的眼神,她隻想要快點逃離這個家,隻想用鋼琴發光發熱而逃避這一切的自己把這些都刻意地忽略了。被父親拉著手走出這座宅子時,自己沒能回頭去看……
好惡心……隻顧得上自己狼狽逃跑,頭也不回地把時丟在這裡了。所以……她自身的時間才停止了啊。
【才不好,為什麼時是金桂樹,沐隻能是銀桂樹,銀桂一點都不香爸爸偏心,沐也要金桂樹啊!】
【好了好了,這可是祝願孩子們像樹一樣健康成長的傳統,銀桂也是開花最宜人的桂樹哦。】
【真的嗎?那,那沐要銀桂樹!】
【哈哈哈,沐還真是什麼都想要呢……】
輕柔的夏風吹拂過草坪,新堂沐捂著反酸的腹部扶著牆看向了院子的角落。那裡種著和孩子一起長大的桂樹,銀桂的枝丫已經高過圍牆,茂盛的翠綠葉子正隨著微風輕輕晃動。而它的不遠處,一株已經枯萎到看不出什麼品種的枯樹,寂靜地垂在房屋的陰影中,樹葉早已掉光。
新堂沐神情恍惚的緩緩走向那棵枯死的樹木,樹的個體很矮,樹皮也早已腐朽不帶有一絲那些所謂的香氣,似乎已經枯死多年,突然間她被一個淺坑絆了一下讓身體一個踉蹌,等她回過神來看向身後時這才發現地上有著一個像是被什麼刨出來又埋了起來的土坑。
“這是...”
新堂沐望向土坑,強烈的熟悉感令她腦袋發脹,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她忘記了這時又在拚命的反撲,她蹲下身子手輕輕撫摸著那個重新填埋好的土坑,土很鬆,近期被人動過...
她隨手拿起一塊小石頭用棱角當做鏟子扒拉了幾下,隨著石頭碰到硬物的觸感後新堂沐的手停了下來,因為在她眼中一個鐵盒子的邊角露了出來。
“曲奇盒?”
新堂沐皺著眉,她很困惑是誰把一個已經生鏽了鐵盒埋在自己家的院子的,附近的小孩子嗎?可是看鐵盒布滿鏽跡的樣子又不太像...
她將鐵盒刨了出來,一股泥土的芳香伴隨著鐵鏽味在新堂沐的鼻尖蔓延,手有些顫抖,那種仿佛在做虧心事的感覺令她猶豫要不要打開,隻是望著那記憶中小時候經常吃的品牌曲奇鐵盒她還是沒有抵擋住強烈的好奇心打開了鐵盒。
並沒有想象中的寶藏或者藏寶圖,裡麵隻是安靜的擺放著幾顆已經腐化的老式水果糖,一個黃藍色的塑料方塊發飾,一張動物園門票存根,一小包用密封袋包著的不知名發芽枯死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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