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見文芷堂妹？”
程夫人的臉色先是一僵，隨後露出哀傷之色，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瞧著像在擦淚。
“文芷那孩子……沒福氣。”
身後站著的錢媽媽定了定神，往前一步解釋。
“二小姐前陣子身體不適，看過許多大夫也不見好，老爺夫人便將她送到寺廟裡靜養，卻沒想到……二小姐還是沒撐住。”
程舟濟大驚，滿心的愧疚，連忙安慰程夫人。
程夫人又是擦了擦眼淚，“或許，這就是她的命，怨不得旁人，此事已經過去，我也不想再提。”
程舟濟安慰的話頓時咽了回去，他瞧著程夫人的表情，不好繼續打擾，又聊幾句，便以自己舟車勞頓為由，提前告辭。
程夫人還坐在涼亭裡，看著程舟濟遠去的背影。
“錢媽媽。”
“老奴在。”
程夫人的目光沒有挪開，“剛才他說，在嶺南看到一個和程文若長相極似的人，你說，會不會程文若沒死，跑到嶺南去了？”
錢媽媽心中惶恐，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夫人多慮了，老奴將她送出城時，她便不行了，退一萬步講，她就算真的活著，又有什麼能耐走到嶺南去？”
“也對。”
程夫人心中不怎麼擔心此時，她覺得，正如程舟濟所說，不過是長相相似的人罷了。
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程舟濟的父親在外地上任，其母陪同在地方任上，她是不擔心的，她擔心的是程舟濟這個人。
方才程舟濟自己也說了，他沒有隨父親去任上，而是留在了京城，在他師傅身邊求學。
他的師傅是當朝大儒，程舟濟一旦回京，可是有機會接觸到京中權貴的。
他會不會……碰見文芷？
他還記得程文若的長相，若是在京中碰見了文芷，豈不是一切都要穿幫了？
程夫人撐著額頭，滿臉憂色。
身後，錢媽媽更是一顆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好不容易得了清閒，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中。
“乾娘，你的臉色不太好。”
乾女兒就在她房中打掃，這一瞧就發現錢媽媽臉色煞白，眉頭也深深皺著。
“門關上，外麵的人都遣走。”
“哎。”
乾女兒扔下手裡的抹布，飛快地跑出去，片刻就跑回來，關上了門，湊到錢媽媽身邊。
“乾娘，我已經把外麵院子的人都遣走了，如今這院子裡就我們娘倆。”
錢媽媽的臉頓時垮下來，難得地出現驚慌之色，“今日去了京城的公子回來，說是在嶺南見到一個與程文若長得及其相似的姑娘。”
“什麼？”乾女兒大驚失色：“不……不可能吧，一定是他看錯了。”
“若不是他看錯了呢？”
錢媽媽自言自語一般：“我們誰都沒有看著程文若咽氣，那場大火裡，也沒有找到她的屍首。”
乾女兒眼神驚慌，嘴唇不住地顫抖：“乾娘，若此事被夫人知曉，我們定是討不到好處，又或者，大小姐從嶺南回來，事情鬨大了，平西伯府那邊……”
“閉嘴！”
錢媽媽大怒，“這點事情，我難道想不明白嗎？用得著你說出口？”
乾女兒嚇得連忙閉嘴，進退不得，隻好乾站在一旁。
錢媽媽單手撐著額頭，閉眼思索許久，總算再次開口：“派個人去嶺南打聽清楚，若那人真是程文若……必須斬草除根。”
乾女兒這才敢出聲：“乾娘想派誰去？我定會安排妥當。”
錢媽媽又是沉默了半晌，才道：“這一趟出去時間長，不能找身邊的人，就找莊子上的，我記得六子的口很緊。”
“是，六子哥這些年替我們做了不少事，隻要銀子給足了，他沒有辦不妥當的，也沒有對外泄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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