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因為那些早就凍僵壞死的皮肉在回溫時，會叫囂著、撕裂著，仿佛要將人剝皮抽筋。
許鬱橋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那棉簽上的碘伏明明是涼的，可落在許鬱橋的皮肉上，卻仿佛燃起了一簇無形的火，一路燒穿了他的血管，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無法抑製地發抖、痙攣。
“是不是弄疼你了？”晏鶴純察覺到他指尖的微顫，動作越發輕了，甚至微微湊近，低頭向著那塗滿藥水的傷口輕輕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呼吸拂過指尖，像一片輕柔的羽毛，卻在許鬱橋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上刮起了一場足以摧毀一切的風暴。
他愣愣地看著晏鶴純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對方微啟的柔軟嘴唇，腦海裡猛地炸開了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
他想親吻他。
然而，就在他微微前傾，近乎失控地想要付諸行動的那一秒——
“許鬱橋。”
一道冷厲如冰的聲音，猶如一把淬毒的利刃，瞬間劈碎了這片旖旎而瘋狂的白日夢。
許鬱橋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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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半開的窗戶前，陶沅君正居高臨下地站在那片陰影裡，眼神陰冷地注視著他們。
“滾回來。”她沒有拔高音量，隻是冷冷地丟下這三個字。
那扇厚重的大門在身後重新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麵耀眼的陽光。
許鬱橋剛走進昏暗的客廳，陶沅君便快步走上前來，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許鬱橋那雙被碘伏染成棕黃色的破損手指上。
那雙原本應該用來在黑白琴鍵上翻飛的手，此刻卻像個農夫一樣粗糙不堪。
陶沅君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她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底隻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跪下。”
許鬱橋沒有求饒，他木然地彎下膝蓋，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陶沅君轉身走向雜物間，再出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條手指粗細的黑色皮鞭。
空氣被撕裂的厲嘯聲瞬間在客廳裡炸開，“啪”的一聲悶響，皮鞭裹挾著雷霆萬鈞的暴怒，狠狠抽在了許鬱橋單薄的脊背上。
一鞭接著一鞭，極度的劇痛讓許鬱橋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口腔裡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他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鞭打聲終於停歇。
陶沅君隨手丟下沾著血絲的皮鞭，看都沒看一眼伏在地上痙攣的兒子，冷著臉，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陶沅君發泄完那股毫無由來的暴怒後，冷著臉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了。
許鬱橋怎麼會不明白那頓鞭子的意思。
陶沅君是在用這種最直接的暴力警告他：不準再弄臟自己的手，不準再靠近晏鶴純。
但他骨子裡的那點執拗卻像野草一樣，在陰暗的角落裡瘋狂地滋生蔓延。
他不打算改。
隔天，他依舊準時出現在晏鶴純家。
晏鶴純看著他有些紅腫的手，輕聲說：“你別剝花生了，去屋裡坐著吧，我們一起看《西遊記》。”
許鬱橋乖巧地點了點頭，可當電視裡熱鬨的猴戲開場時，他卻發現，晏鶴純根本沒有閒暇時間陪他。
洗衣服、切菜葉、喂兔子、攤曬剝好的花生……窮人家的孩子，生活裡全是被填滿的瑣碎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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