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胃裡一陣翻騰。
一想到要把它灌下去，他的臉幾乎要皺成一團。
李蓮花坐在他對麵，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比剛才好了些許。
他看著陳小樓盯著葯碗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像破開陰雲的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他默不作聲地端起自己麵前那碗顏色更深、味道想必也更霸道的葯汁，在陳小樓驚恐的注視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便一飲而盡。
喝完，他還將空碗底朝陳小樓方向輕輕晃了晃，動作自然流暢，彷彿隻是喝了一杯清水。
陳小樓看得目瞪口呆，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不愧是李門主！這定力！
“看什麼看？”芩婆正收拾著碗筷，一回頭就看見陳小樓對著葯碗愁眉苦臉、磨磨蹭蹭的樣子，立刻闆起臉，數落道：“良藥苦口利於病！你當是喝糖水呢？趕緊喝了！一滴都不許剩！喝完去漱漱口就好了，多大的人了還怕喝葯？” 她語氣嚴厲，可那眼神裡分明帶著長輩看著晚輩耍賴時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說著，芩婆看了一眼李蓮花的葯碗，見他已經喝完，不由得滿意的點點頭。
陳小樓被說得老臉一紅，知道躲不過去了。他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眼一閉，端起葯碗，學著李蓮花的樣子，猛地往嘴裡一灌！
“噗——咳咳咳！！！”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極緻的苦澀、辛麻和某種難以名狀的古怪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爆炸開來！
那滋味太過霸道，遠超他的想象，嗆得他眼淚鼻涕差點一起噴出來，猛烈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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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舌頭都麻了，咳嗆之後的喉嚨火辣辣地疼，還有一股苦味直衝天靈蓋，整個人都懵了。
“哎呀！你這孩子！”芩婆被他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來，又是拍背又是遞水：“慢點喝！急什麼！又沒人跟你搶！快漱漱口！” 她嘴裡雖然還在數落，但那拍背的手卻極其輕柔，遞來的水也是溫的。
陳小樓接過水杯猛灌了好幾口，才勉強壓下了那股翻江倒海的苦味和嗆咳感，一張臉皺得像苦瓜，眼淚汪汪，可憐兮兮地看著芩婆：“芩……芩前輩……這葯……也太苦了吧……” 聲音都帶著委屈的顫音。
芩婆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剛才闆起的臉再也綳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從旁邊一個小巧的竹編果籃裡——那籃子就放在桌上，裡麵裝著些曬乾的果脯——摸索了一下，變戲法似的掏出幾顆晶瑩剔透、裹著糖霜的蜜餞。
“喏，吃吧！你這模樣倒是和相夷小時候很像，都一樣怕苦。”她笑著將蜜餞塞到陳小樓手裡，語氣帶著哄小孩般的寵溺，“快含一顆，壓壓苦味！就知道你們年輕人受不了這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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