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樓學醫 芩婆起墳這一夜，身下柔軟床鋪帶來的踏實感和空氣中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藥香讓兩人睡得極沉，直到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在眼皮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陳小樓才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身在何處。
隨即，昨日的一切湧入腦海，他才意識到自己正安全地躺在雲居閣裡。
他側耳傾聽，旁邊床鋪的李蓮花呼吸平穩，似乎還在沉睡。
窗外傳來極輕微的、規律的搗葯聲，想必是芩婆早已起身，在為他們準備傷葯。
陳小樓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吵醒李蓮花。
他推開房門，清晨微涼的空氣帶著草木清香撲麵而來，令人精神一振。
隻見院中，芩婆正坐在一個小凳上，麵前放著葯臼和一堆草藥，她專註地搗著葯，晨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聽到開門聲，她擡起頭，看到陳小樓，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醒了？睡得可好？相夷還沒醒？”
“睡得很好，多謝芩前輩。李蓮花他還沒醒。”陳小樓連忙回答。
這一覺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睡得最安穩、最舒服的一覺。
“讓他多睡會兒，睡覺是最好的恢復。”芩婆放下藥杵，站起身：“竈上溫著粥和饅頭，快去洗漱了吃早飯。吃完早飯，我給你換藥。” 她說著，目光自然地落在陳小樓身上——他還穿著李相夷那身白衣，經過一夜安睡，衣服有些褶皺，但依舊乾淨清爽。
芩婆的眼神又是一軟，帶著些許懷念，輕聲道：“這衣裳還是相夷下山之前我給他做的，相夷啊，下山之後一心想要懲惡揚善，除暴安良，這些年回來的不多，你是他帶回來的第一個朋友，老身感激你救下相夷，更欣喜於相夷有你這樣能為他著想的朋友。”
她的目光溫和而真誠地落在陳小樓臉上，帶著長輩的慈愛：“住在這裡，你就當自己家一樣，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不用拘束，也別見外。”
這番話如同暖流，瞬間淌進陳小樓心窩。
他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舉目無親，經歷生死，內心深處那份漂泊無依的惶恐，在此刻被芩婆樸素而真摯的話語悄然撫平。
“芩前輩……” 陳小樓喉嚨有些發緊，鼻子微微發酸，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動容：“您別這麼說，我……我其實也沒做什麼。能遇到李蓮花，能幫上點忙，也是我的運氣。”
他環視著這安靜的小院，晨光中的藥草架，潺潺的溪水聲，還有芩婆溫和的臉龐，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芩婆看著他微紅的眼圈，心中瞭然，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不再多言，隻是溫和地催促道：“好了，快去洗漱吧，粥該涼了。換藥的事不急，吃飽了再說。”
陳小樓應了一聲，快步走向後院。
清涼的井水撲在臉上，洗去最後一絲朦朧睡意，也沖淡了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看著水中倒影裡穿著李相夷舊衣的自己，輕輕一笑，隨意擦了把臉，回到前廳，果然看到桌上放著簡單的清粥小菜和饅頭，還冒著熱氣。
他正吃著，芩婆也端著搗好的藥膏走了進來。
她先去了裡間看了看漆木山，片刻後出來，臉色雖仍有憂色，但似乎稍稍放鬆了一些。
接著她便示意陳小樓露出小腿的傷口，仔細檢查了一下。
“嗯，恢復得還行，不過還得再多養幾日。”芩婆滿意地點點頭，一邊熟練地清洗、上藥、包紮，一邊說：“這兩天別碰水，也別多走路。”
換好葯，芩婆又去查看李蓮花的情況，見他依舊沉睡，呼吸平穩，便放下心來，給他餵了葯，便又去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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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樓自覺收拾了碗筷，拿到後院清洗乾淨。
做完這些，看到芩婆正坐在院中小凳上，對著幾味藥材仔細辨別，似乎在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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