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蓮花醒來 小樓陪護芩婆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屋內便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陳小樓正坐在院中矮凳上分揀藥材，聽到聲響，他立刻起身，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
隻見床上，李蓮花已經醒了。
他正嘗試著自己撐坐起來，但手臂顯然還有些無力，動作顯得頗為艱難，蒼白的臉上因用力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薄紅，呼吸也略微急促。
“別亂動！”陳小樓連忙幾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後背和手臂，幫他借力，小心翼翼地讓他靠坐在床頭，又拿過旁邊的軟枕墊在他腰後，“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師娘剛給你換了葯，囑咐你要靜養。”
李蓮花借著他的力道靠穩，微微喘了口氣，才擡眼看向陳小樓。
他的眼神雖然依舊帶著病中的虛弱，卻比昨日清明了許多，那深處的銳利和洞察力似乎正在慢慢回歸。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沙啞：“還好……比昨日舒坦些了。師娘呢？”他目光掃過屋內，並未見到芩婆的身影。
“芩前輩她……”陳小樓猶豫了一下，想著該怎麼解釋。他看著李蓮花雖然虛弱卻依舊清明的眼神，覺得隱瞞並非好事，便壓低聲音道：“芩前輩下山去辦點要緊事，關於漆木山前輩的，說是要儘快處理，免得夜長夢多。”他沒有明說“假墓”二字，但相信李蓮花能聽懂其中的緊迫性。
李蓮花聞言，眼神瞬間一凝，方才那點虛弱感似乎都被驅散了幾分。
他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師娘去做什麼，以及這其中蘊含的巨大風險。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沉重的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辛苦師娘了……也辛苦你了，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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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麼辛苦的，就是守著而已。”陳小樓擺擺手，轉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過來，“倒是你，剛醒別費神想那麼多。來，先喝點水。芩前輩交代了，你醒了就把葯喝了。”他指了指桌上那個顯眼的青花藥碗。
李蓮花順從地就著陳小樓的手喝了幾口水，乾澀的喉嚨得到滋潤，舒服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陳小樓身上，注意到他還穿著自己那身舊衣，衣服有些褶皺，卻洗得乾淨，穿在他身上竟意外的合身，襯得他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朗精神。
“這衣裳……你穿著倒合適。”李蓮花輕聲說了一句，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淡、幾乎看不出的笑意，卻衝散了些許他眉宇間的病氣和鬱色。
陳小樓低頭看了看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芩前輩給的，我的衣服都破得不能穿了。還挺舒服的。”他說著，放下水杯，端過那碗黑乎乎的葯汁，頓時一股濃鬱苦澀的氣味撲麵而來，他的臉幾乎下意識地皺了一下，彷彿又回憶起了昨晚那銷魂的滋味。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赴死就義般，將葯碗遞到李蓮花麵前，語氣帶著點壯烈：“喏，葯。芩前輩說了，必須喝完。”
李蓮花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再聞著那熟悉的、令人舌根發麻的苦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些許無奈的笑意。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伸手接過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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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在他手指間顯得他的手指愈發的修長與白，在陳小樓敬佩又帶著點同情的目光注視下，李蓮花眼睫微垂，屏住呼吸，將碗沿湊到唇邊，然後一仰頭，喉結滾動，竟真的將那碗濃稠苦澀的葯汁一滴不剩地盡數灌了下去。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除了吞咽時脖頸線條的緊繃，臉上竟看不出絲毫痛苦的神色，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喝完，他將空碗遞給陳小樓，微微側過頭，壓抑地低咳了兩聲，才轉回來，唇色似乎更白了些，但眼神依舊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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