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鍛骨湯漆木山的手極其緩慢而顫抖地撫過李蓮花的發頂，那帶著僵硬的觸感將李蓮花心中積壓的沉痛與愧疚稍稍撫平了些許。
他跪在床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床沿，肩膀不再劇烈顫抖，隻是無聲地流淚，任由那份遲來的、帶著苦澀的溫暖緩緩流淌心間。
李蓮花才緩緩擡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比之前清亮了許多，彷彿卸下了部分沉重的枷鎖。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師父那隻枯瘦無力的手，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師父……您剛醒，別說話，好好休息……師娘和徒兒……我們都在這兒……”
漆木山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他的目光在李蓮花蒼白憔悴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緩緩移向一旁強作鎮定的芩婆，最後落在門口神色複雜的陳小樓身上，眼中露出一絲微弱的疑惑。
芩婆立刻會意，連忙輕聲解釋道：“老頭子，這是陳小樓，是……是相夷的朋友，這次多虧了這孩子幫忙。”她簡單的說了陳小樓的身份。
陳小樓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個禮：“漆前輩，晚輩陳小樓。”
漆木山看著陳小樓清澈坦蕩的眼神，微微頷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力氣不濟，隻能再次眨了眨眼，表示謝意和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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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都別圍著了，你們這個樣子像什麼話，老頭子，你走火入魔，經脈受傷還需靜養，這幾日老老實實的給我養傷。”芩婆壓下心中的激動，恢復了往日的主事風範，她輕輕拍了拍李蓮花的肩膀：“相夷，你也起來，自己身上還有傷，別讓你師父擔心。小樓，扶他回去休息。”
她又轉向漆木山，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老頭子，你剛醒，元氣大傷，需得靜養，不能再勞神。你再睡一會兒，我去給你熬點參湯。”
漆木山順從地閉上了眼睛，呼吸雖然微弱，卻比之前昏迷時平穩了許多，眉宇間那抹死氣也消散了不少，隻是慘白的臉上仍可看出他正是極度虛弱的時候。
李蓮花在陳小樓的攙扶下，依依不捨地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漆木山的房間。
回到自己屋裡，他靠在床頭，神情依舊有些恍惚，彷彿還未從巨大的情緒衝擊中完全回神，但那雙總是帶著疲憊和疏離的眼睛裡，卻悄然燃起了一簇微弱卻堅韌的火苗。
陳小樓看著他，心中感慨萬千，輕聲道：“太好了，漆前輩醒了，你也能安心些了。”
李蓮花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輕鬆：“是啊……師娘……終於不用再一個人扛著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陳小樓，眼神真誠，“小樓，謝謝你。”
陳小樓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麼又和我說謝謝了。”
李蓮花輕輕搖頭，認真的說道：“因為你值得，如果沒有你，我當真不知道如今的我是何種模樣。”
“這謝謝呢，我收到了，你如果當真感謝我，就教我學武功，我對其他的沒甚麼興趣，但如果能練成一身飛簷走壁的武功，那再好不過了。” 陳小樓撓撓頭，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道。
李蓮花看著他眼中閃爍的期待和故作輕鬆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驅散了些許眉宇間的陰霾。他輕輕咳嗽了兩聲，才緩聲道：“飛簷走壁……咳咳……這倒是不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小樓因期待而微微發亮的眼睛上，繼續道：“你既真心想學，我便教你。之前已經教過你打坐調息，你當知道內力修為，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常年累月打坐吐納，積攢真氣，打通經脈。你年歲已長，經脈定型，修鍊內力事倍功半，異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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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的聲音平靜而客觀，沒有絲毫敷衍：“但也並非全無希望，隻是要比常人付出更多艱辛……”
陳小樓聞言，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堅定：“學！再難我也學！能強一分是一分，總好過手無縛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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