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濃鬱苦澀的藥味瀰漫開來。
陳小樓將深褐色的葯汁倒入浴桶，熱水兌入，蒸汽騰騰。
李蓮花晃晃悠悠的過來試了試水溫，點頭：“可以了，進去吧。”
陳小樓看著那桶顏色詭異、氣味沖鼻的葯湯，深吸一口氣，利落地脫掉衣服，毫不猶豫地跨了進去。
“嘶——！”葯湯果然滾燙，皮膚接觸的瞬間，一股灼痛感猛地襲來，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緩緩坐下去，直至葯湯沒過胸口。
起初隻是燙，但很快，一股奇異的刺痛和麻癢感便開始從全身毛孔鑽入，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針在紮刺他的皮膚，又像是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
那滋味難以形容，又痛又癢，直鑽骨髓，讓他幾乎要跳起來！
“穩住了！”李蓮花輕聲喝道：“意守丹田！別亂動！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呼吸法，調整內息。”
陳小樓忍住了灼痛感，咬牙坐住了沒有起身。
看著桶中緊咬牙關、渾身顫抖的陳小樓，李蓮花輕聲提點：“小樓，別對抗，試著引導……藥力正在沖刷你的筋骨雜質，疏通細微脈絡，此關若過，對你日後修行大有裨益！忍不住，便前功盡棄！”
陳小樓聞言，死死咬住下唇，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
他強迫自己忽略那鑽心的難受，閉上眼睛，努力回憶李蓮花所教的呼吸法門，嘗試將意念沉入丹田，引導那微弱的氣息去對抗、去適應那肆虐的藥力。
每一刻鐘，李蓮花都會準時加入滾燙的熱水，每一次加水，都會引發新一輪更劇烈的刺痛。
芩婆描述的還要猛烈數倍！
“呃……”陳小樓忍不住發出痛苦的悶哼，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滾落。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陳小樓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但他始終緊咬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哼，隻是憑藉著一股驚人的意誌力，死死硬扛著，呼吸法雖時斷時續，卻始終沒有放棄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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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芩婆本是擔憂陳小樓過來看看的，剛好見陳小樓一副受不住的模樣，忍不住冷聲道：“這才剛開始！之後每日都要泡這葯浴，連續三個月，若是你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如何學相夷的功夫？”
“我……我能忍！”陳小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見他心智如此堅定，芩婆點了點頭，滿意的離開。
李蓮花看著他痛苦不堪卻死死硬撐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麵上的遲疑一閃而過，但終究還是忍不住上前，運起‘揚州慢’，將手掌輕輕按在陳小樓滾燙的背心。
這葯浴的滋味有多難熬，他自然是知道的，當年他初次浸泡時，是在六歲，體內經脈並不似他這般淤堵，但也是受了一番罪的，如今陳小樓以二十多歲的年齡泡這“鍛骨湯”，其痛苦程度隻會更甚。
這內力雖遠不如從前磅礴浩瀚，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所過之處，那肆虐的藥力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梳理、撫平，雖然依舊刺痛，卻不再那般狂躁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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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樓猛地一震，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李蓮花：“李蓮花 ，你……”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溫涼的氣息正對抗著灼熱的藥力，每一次流轉，都似乎在撫平他體內的灼熱。
“別分神！”李蓮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喘息，語氣卻不容置疑，“意守丹田，跟著我的引導走！趁機煉化藥力，莫要浪費！”
陳小樓心中一緊，鼻尖發酸，不敢再多言，立刻重新閉上眼睛，全力收斂心神，努力感知著那縷微弱卻堅韌的內息指引，嘗試將散亂的熱流歸攏、吸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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