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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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看他半天不吭聲，又補了一句，語氣倒像是替他著想：“徐書記，你把大棚帶好就行。
那是你的政績，往後往上走，靠的也是這個。大棚要是出了岔子，責任可不小，力氣別使錯了地方。”
徐長海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那點熱絡裝不下去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站起身：“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吃。”
說完轉身就走。
二妞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拐過大隊部的牆，才收回目光。
“爸。”她說，“明天給郝叔送貨的時候，順嘴提一句。就說村裡的書記看上他們的雞了。要想保住這批雞，最好想辦法換個書記。。”
孫建安“嗯”了一聲，把杯裡的酒乾了：“明天我就說。”
孫偉朝地上啐了一口：“我還以為這人不錯。前陣子下大雨，他還踩著泥來棚裡看排水。”
“下雨那天他來，是為了拍照片報縣裡。”
李秀蓮忽然開口，聲音很淡，“拍完就走了，鞋都沒濕。”
桌上靜了一瞬，隨即有人笑了，笑得有點澀。
秦知禮慢慢夾了一筷子青菜：“人心這東西，隔著皮肉，看不透。
像你們三家這樣，能坐在一塊兒做生意不翻臉的，不多。”
李忠國捋著胡子點頭：“這話在理。換一般人，早為一點利吵翻天了。
前年東頭老趙家和老劉家，為了半壟地的邊，打得頭破血流。”
“不是我們不爭。”
二妞說，“是爭不起。剛來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沒有，隻能互相搭把手。搭得久了，手就鬆不開了。”
沒人接話。大家都低頭吃菜，可筷子的動作都慢了些。
這頓飯吃得熱鬨，也吃得有點沉。
秦知禮放下碗，忽然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
“五天後。”二妞說，“這幾天收拾收拾東西，把該交代的事交代完。”
“行。”老人點點頭，“走的時候叫我一聲，我跟你們一塊兒回京市。”
“您東西多不多？”
“沒什麼好帶的。”秦知禮擺擺手，“幾件衣裳，一套針。剩下的，都留這兒了。”
他說“留這兒了”的時候，目光往曬穀場那頭掃了一眼。
二妞沒再勸。她知道勸不動。
“那就這麼定了，吃飯。”
酒又續了一輪。
李鐵柱喝高了，拉著李為民非要跟他拜把子，被李忠國一把拽住耳朵拖回去按在凳子上。
秦知禮吃得不多， 就這麼看這些人，看這個村子，看他待了十幾年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就剩下收拾行李這一件事。
二妞把衣服疊了又拆、拆了又疊，薄的放上麵，厚的壓底下，最後用粗布包袱皮一層層裹緊，拿麻繩十字交叉紮了兩道死結。
李秀蓮在一旁看著，一會兒說這個帶少了，一會兒又說那個帶多了，念叨到第三遍的時候，被孫建安一句“孩子都多大了你還當三歲哄”給堵了回去。
她哼了一聲，轉頭又去塞煮熟的雞蛋，拿報紙一個個包好，硬往二妞包袱的縫隙裡擠。
“媽，這玩意兒能放幾天啊。”
“放幾天是幾天。”李秀蓮眼睛一瞪，“你在外頭吃不上熱乎的，就啃這個。”
二妞沒再攔著。
出發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透，院子裡已經忙成了一團。
孫建安把幾個大包袱往貨車後鬥上搬，搬一個數一個。
小平安死死抱著二妞的胳膊不撒手，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都帶了哭腔：“姐，你一定要經常給我打電話啊。放假了一定要回來，我會想你的。”
二妞蹲下來，把他亂糟糟的頭發揉得更亂：“想我就好好學習。將來你也考到京市去，到時候我們把爸媽接過去，一家子在那邊團聚。”
小平安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姐你放心，我肯定跟上你的步。”
“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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