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火車上的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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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那會兒，狗蛋從包裡掏出幾袋方便麵、幾個麵包，又拎出四個大搪瓷茶缸，去車廂儘頭接了開水回來。
熱水衝下去，那股子油香混著調料味“騰”地冒起來。
幾個人剛把麵泡上，隔間外頭走過一個女人，手裡牽著個七八歲的男孩。
那孩子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茶缸，腳當場釘在了地上。
“媽，我要吃那個。”
女人往裡瞥了一眼，拉著他就走：“吃啥吃，走，咱有饅頭，餓了吃饅頭。”
孩子一把抓住隔間的擋板，整個人往後墜：“我不！我就要吃那個！你不給我我就不走了！”
說著就嚎開了，嗓子尖得能把車頂掀了。
女人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轉過頭，用那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隔間裡的幾個人：
“幾位同誌……你們手裡還有這個麵嗎？能不能……勻我一袋？這孩子太鬨了，我真管不了他。”
二妞抬眼看她。
女人的衣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可那雙鞋是新的，新得不合腳，鞋麵上連一道折痕都沒有。她的手指很乾淨，指甲縫裡沒有半點泥。
“不好意思，”二妞說，“我們這麵是有數的，沒法賣給您。”
女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孩子不懂事您就打，”
二妞低下頭，繼續攪著自己的麵，“一頓不行就兩頓，指定不會再鬨了。”
外頭看熱鬨的人跟著起哄。
“小姑娘說得對，孩子鬨就是沒挨過打。”
“這要是我家小子敢這麼嚎，我非把他屎打出來不可。”
女人的臉色徹底難看起來。她忽然鬆了手。
那孩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離他最近的二蛋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我要吃麵！不給我吃我就不撒手！”
二蛋的手抖了一下，筷子上的麵掉回茶缸裡 他張了張嘴就要說話。
桌底下，狗蛋的鞋狠狠踹了他一腳。
二蛋猛地閉了嘴，低頭猛吃。
二妞和何二丫誰也沒抬頭。上鋪的秦知禮翻了個身，像是睡死了。
就在這時候，兩個漢子從人群後頭擠了過來。
其中一個指著女人罵：“你磨蹭啥呢？半天不回來，兒子呢？”
女人往隔間裡一指：“裡頭呢。被人家的方便麵饞住了，死活不走，我也沒法子。”
那漢子臉色一變，抬手就往裡衝：“小兔崽子，丟老子的臉，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孩子“嗷”地一聲跳起來，在隔間裡亂竄。
他踩過上鋪的梯子，踩過床上的被子，鞋底的黑印子清清楚楚地印在床單上，圍著四個年輕人轉圈躲，一邊躲一邊還不忘伸手去夠桌上的東西。
他第三次竄到二妞身邊的時候，二妞動了。
她把茶缸往何二丫手裡一塞，左手抄住孩子的後領，右手往下一帶，腰一擰。
那孩子連叫都沒叫全，整個人就被按在了地上，胳膊反剪在背後，動彈不得。
“放開我兒子！”那漢子怒吼著撲上來，伸手就推二妞的肩膀。
二蛋站起身，看都沒看他，端起泡麵麵，連湯帶水，一整缸全潑了過去。
開水澆在臉上的那一瞬間，漢子發出了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叫。
他捂著臉往後退，撞在隔間擋板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皮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二妞沒理他，彎腰揪住地上那孩子的衣袖，兩手一用力。
“刺啦”一聲，劣質布料從袖口一路裂到肩線。
嘩啦啦。
一塊上海牌手表、兩個錢包、一遝卷起來的鈔票，全砸在了地板上。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炸了。
“操！是小偷！”
“我的錢包！我說我衣服咋破了個口子，是他們劃的！”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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