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枯榮儘處是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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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大夏海外港的灘塗,早已化作了一座由血肉、焦鐵與翻滾黑浪堆砌而成的修羅磨盤。
刺鼻的硝煙與內臟被灼燒後的腥臭,死死黏在冷冽的海風裡。
天空是泛著鐵鏽般的鉛灰色,重重疊疊的軍艦巨炮仍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每一次轟鳴,都伴隨著大夏防禦陣線上青黑巨石的崩碎與泥土的蒸發。
海水在沸騰。
無數海軍精銳與大夏近衛軍的屍骸交疊在一起,在潮汐的起伏中沉浮,把原本蔚藍的海灣染成了濃稠的烏紅。
而在戰場的側翼,那股原本已經開始鬆動的殺戮洪流,卻因為一個女人的踏出,硬生生停滯了整整半刻。
伊蓮娜手持長劍,銀白色的秘銀重鎧上滿是煙塵與血痕。
她站在殘破的長階之前,紅色的披風在暴風中撕扯出獵獵風聲。
戰局暫時穩住了。
哪怕隻是這片絞肉機中微不足道的一絲喘息,對於陷入苦戰的極惡殘黨與四皇而言,也是彌足珍貴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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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戰場最核心的絞殺圈內,一道披散著墨綠色長發的身影,眼底卻閃過了一抹令人膽寒的暴虐與陰冷。
海軍本部大將——綠牛,荒牧。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虯結如古樹盤根的肌肉表麵,纏繞著無數條猶如活物般蠕動生長的黑刺藤蔓。
他的右臂此刻正化作一柄長達數丈的巨大木樁,死死抵住紅發香克斯橫斬而來的名刀格裡芬。
“滋滋——!”
黑紅色的霸王色電芒順著刀刃與木質纖維瘋狂交錯跳躍,激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氣環障。
“紅發……你以為憑你那點殘存的威風,還能在這片大海上撐起幾分天?”
荒牧的嘴角叼著半根熄滅的乾枯草葉,墨鏡後的瞳孔裡布滿了血絲。他的聲音低沉、尖銳,帶著一種被狂熱信仰扭曲後的歇斯底裡:
“時代已經徹底變了!你們這群早就該被掃進垃圾堆的舊時代殘渣,難道真以為聚集在這座孤島上,就能等來奇跡?!”
香克斯麵沉如水,獨臂持刀,腳下的礁石在霸王色的對撞下寸寸化為齏粉。
“荒牧。”
香克斯的聲音低沉而沉重,深邃的眼眸穿透漫天木屑:
“你們以為用絕對的暴力清洗掉一切,世界就會恢複寧靜?沒有了製衡,被世界政府榨乾的底層隻會滋生出更凶殘的惡鬼。你們的海軍正義,正在變成瑪麗喬亞最醜陋的遮羞布。”
“遮羞布?哈……哈哈哈哈!”
荒牧仰天發出一聲神經質的狂笑,胸腔劇烈起伏著,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毒液:
“老子根本不在乎遮羞布!老子隻認一條規矩——實力才是一切!”
在他的認知之中。
這片大海上所謂的平等與仁善,不過是弱者麵對死亡時蒼白無力的呻吟。
他生於無風帶邊緣荒蕪貧瘠的亂世孤島,親眼見過無數打著自由旗號的海賊將整座村落屠戮一空,也親眼見過那些仁慈懦弱的執政官是如何在強權麵前跪地求饒、淪為奴隸。
自他在世界大征兵中踏入權力頂峰的那一天起,他就立下了一條深入骨髓的準則:
強者擁有一切,強者支配秩序。
世界政府就算再腐朽、再黑暗,五老星就算再殘忍,可他們擁有君臨整顆星球八百年的終極暴力!
他們能夠壓製無數狂暴的海賊,能夠讓整座紅土大陸維持運轉。
為了維係這種穩定,死傷千百萬人算什麼?滅掉一兩個狂妄的國家又算什麼?!
而眼前這群海賊,竟然試圖打破這份冷酷的秩序。
簡直是不可饒恕的雜草!
必須徹底鏟除!
突然,荒牧那敏銳至極的野獸直覺猛地一動,墨鏡後的餘光瞬間鎖定了數百米之外的長階頂端。
在那裡,伊蓮娜正揮劍斬下一名海軍上校的手臂。
那道孤傲挺立的身影,在潰亂的防線中就像是一座刺目的火炬,不僅讓瀕臨崩潰的大夏士兵重新凝聚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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