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少爺們，我先跟大夥算筆明白賬。”
他伸手指了指西坡的方向，語氣平穩：“那片地現在荒著，長滿了雜草石頭，隊裡一年半毛錢進賬都沒有，等於白白放著浪費。”
“我承包下來，每年給隊裡交兩百塊承包費，十年就是整整兩千塊。這筆錢能修水渠，能買新農具，逢年過節還能給大夥分點福利，全是咱們全屯子的好處，咋能說啥好處都沒有？”
王老漢撇了撇嘴，不服氣地梗著脖子：“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到時候你賠了，拍拍屁股走人，我們找誰要錢去？空口白牙的，誰信？”
“承包合同白紙黑字，按手印蓋大隊公章。”王立柱語氣篤定，眼神沉穩地掃過全場，“真要是賠了，我押上我家剛蓋的磚瓦房，還有我那養雞場，也少不了隊裡一分錢。這點我可以寫進合同裡，公證處公證都沒問題。”
“再說種果樹的事，我已經找縣裡農技站的師傅專門看過了，選耐寒的品種，施對肥，絕對能活。盛果期一畝地最少賺兩百，兩百多畝一年就是四萬多，比種玉米強二十倍都不止。”
這話一出口，全場瞬間安靜了，連抽旱煙的老頭都停了動作，所有人都瞪著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四萬多？這數字他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普通人家種一年地，全家累死累活才賺幾百塊。
王老漢也愣了愣，半天沒反應過來，隨即又梗著脖子喊：“你就可勁吹吧！天上掉餡餅的事，錢都讓你一個人賺了，跟我們有啥關係？我們又分不著！”
王立柱看著他，嘴角勾起一點淡笑，拋出了早就跟劉櫻桃商量好的法子。
“要是大夥覺得我一個人賺不合適，那就換個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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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抬高了些，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曬穀場：“這片果園，我不自己單獨承包了，改成合作社集體入股。”
“願意參與的，能出錢的出錢，能出地的出地，出勞力乾活也算股份，到年底統一算賬分紅，賺了錢大夥一起分，賺得多分得多。真要是賠了，我個人承擔一半損失，絕不讓大夥虧了本錢。”
這話一出口，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間沒了聲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不用擔多大風險，出點力就能跟著分紅？天底下還有這等好事？
王老漢張了張嘴，剛要再抬杠找茬，被王立柱一個平靜的眼神掃過去，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黑著臉站在一邊。
曬穀場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立柱身上。有人眼睛發亮，明顯動了心，有人半信半疑，還在琢磨真假。王老漢攥著手裡的煙袋杆，指節都捏得發白，低著頭不知道在琢磨什麼歪主意。
安靜了沒半分鐘，人群裡率先站出來個人，是老周頭。他是第一個加入養雞合作社的，去年跟著賺了不少錢，嗓門敞亮：“柱子，你說的入股是真的？我家沒多少閒錢，光出勞力算股份不？”
“算。”王立柱點點頭，語氣肯定，“開荒、栽樹、日常澆水打理，全都按工分算股份，跟錢、地的股份一模一樣分紅，一分一厘都不會少。”
“那我入！”老周頭當場就高高舉起手，“我信你柱子！養雞跟著你乾，沒少賺錢，種果樹肯定也差不了！我出勞力，再湊五十塊錢入股！”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大壯、王二賴當場跟著舉手報名，養雞合作社的老社員紛紛響應，全都願意跟著乾。
觀望的人一看這陣勢，心裡也都動了。反正賠了有王立柱擔一半，賺了跟著分錢，這穩賺不賠的買賣，傻子才不乾。
沒一會兒功夫，報名的人就圍了滿滿一圈。劉櫻桃搬了個舊桌子過來，拿著賬本和筆登記名字，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把每家出的錢、地、勞力都記得清清楚楚。
王立柱站在她邊上，時不時伸手幫她捋一下被風吹下來的碎發，動作輕得很，旁人不仔細看都注意不到。劉櫻桃臉微微發紅，悄悄瞪了他一眼，手上的筆卻沒停，嘴角藏著點笑意。
忙活到太陽偏西，一共二十多戶報了名，大半村子的人都入了股。
正收拾本子準備散場，王老漢突然擠了過來，往桌子前麵一堵，梗著脖子就開口：“我也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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