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蔫低著頭，臉漲得跟豬肝似的，眼神躲躲閃閃，不敢抬頭看王立柱，腳在地上蹭來蹭去，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二賴聞訊跑進來，一看是他，當場就炸了，指著他鼻子就罵，嗓門大得震耳朵。
“好你個王老蔫！心咋這麼黑呢？柱子哥天天為大夥忙活，修學校修路，哪件事不是為了咱屯子？你背後捅刀子，要不要臉？忘恩負義的玩意兒！”
“就是！”跟著來看熱鬨的村民也跟著罵，圍了一院子人，七嘴八舌的，“平時沒少沾聯合社的光，轉頭就乾這種缺德事！良心都被狗吃了！”
王老蔫縮著脖子，被罵得抬不起頭，半個字都不敢反駁，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劉所長看向王立柱，語氣挺客氣，也帶著點詢問的意思。
“王同誌，按規定，誣告誹謗是可以治安拘留的，最少十五天。你這邊是什麼意見？要不要追究他的責任？”
一聽“拘留”倆字，王老蔫腿都軟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地上都響。
“柱子！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他膝蓋蹭著土往前挪了兩步，聲音都帶著哭腔，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一時糊塗，鬼迷心竅了，嫉妒你風光，大夥都向著你，我心裡不平衡才寫的信！”
“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我家老娘臥病在床，我要是被拘留了，她沒人照顧啊！孩子還小，離不開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真的！我給你磕頭了！”
他說著就咚咚地磕頭，額頭都磕紅了。
王立柱蹲下來，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股壓人的勁兒，不怒自威。
“王老蔫，我問你，聯合社哪點對不起你？”
“修學校，你家娃免學費，是不是沾的光？修水渠，你家三畝旱地能澆上水，是不是聯合社出的錢？年底分紅，你家哪年少拿了？過年的米麵油，困難戶補助，哪次少了你的？”
“就因為招工沒選上你，你就寫匿名信告我？耽誤調查組三天功夫，浪費公家人力，還攪得人心惶惶，讓大夥跟著瞎擔心，你覺得合適嗎？”
王老蔫低著頭，臉埋得快貼到胸口了，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一個勁地認錯。
周圍的村民跟著起哄，說就該拘留他，讓他長長記性，這種人不能慣著，不然以後還得害人。
王立柱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語氣沒什麼波瀾。
“拘留就不用了，都是鄉裡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真進去了，他家老人孩子確實遭罪。老人沒做錯啥，不能跟著受牽連。”
“但是有一條，”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不少，“明天上午，你去曬穀場，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麵，給我道歉，給聯合社所有社員道歉，承認你是誣告。再寫份保證書貼在公告欄，以後再敢犯，我絕不留情，直接送你去派出所。”
劉所長點點頭，說這個處理很合適。
“行，就按你說的辦。公開賠禮道歉，出具書麵檢討，要是再犯，直接按規定處理，絕不姑息。”
王老蔫趕緊磕頭道謝，聲音都帶著哭腔，說以後再也不敢了，謝謝王立柱大人不記小人過。
民警給他做了筆錄，批評教育了一頓，就帶著他回去準備檢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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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曬穀場圍了黑壓壓一片人，五個村的社員都來了，擠得滿滿當當，都來看熱鬨。
王老蔫站在石碾子上，手裡攥著皺巴巴的檢討書，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結結巴巴念完，對著王立柱和大夥深深鞠了個躬，臉漲得通紅，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底下哄笑一片，大夥對著他指指點點，說啥難聽話的都有，臉都丟到五個村去了。
從那天起，王老蔫在屯子裡徹底抬不起頭，出門都貼著牆根走，遇見人趕緊繞路，連代銷點都不敢去了。家裡孩子在學校都被同學笑話，天天回家哭，他媳婦跟他吵了好幾天架。
這事之後，聯合社的社員更服王立柱了，心更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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