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瓶毒藥?
“我……我今晚就吃。”周浩低下頭,裝作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我今天實在熬不住了,心臟跳得很快。那藥真的管用嗎?”
“強子還能害你不成?”林婉轉過身,白了他一眼,眼神裡極快地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那是國外的處方藥,專門治你這種神經衰弱的。你今晚睡前吃兩粒,保證你一覺睡到大天亮,連夢都不會做一個。”
一覺睡到大天亮。
是啊,連命都沒了,當然不會做夢。
“好。”周浩點了點頭,步履蹣跚地走向了客廳角落的那個狹小書房,“我先回書房了。你早點睡。”
“記得吃藥!!”林婉在背後不耐煩地叮囑了一句,隨後“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了主臥的房門,並且伴隨著“哢噠”一聲,直接反鎖。
周浩站在書房的陰影裡,看著那扇緊閉的主臥房門,嘴角勾起一抹淒厲的冷笑。
淩晨一點。
喧囂終於沉寂了下來。整個小區除了偶爾幾聲淒厲的野貓叫聲,死一般的寂靜。
周浩坐在書房的行軍床上,手機屏幕幽幽的光亮映照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叩、叩。”
書房半掩的窗戶玻璃上,突然傳來了兩聲輕微的、如同指甲刮擦般的敲擊聲。
周浩渾身一震,立刻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了窗戶。
這裡是三樓。隻見窗外的空調外機上,一個穿著貼身的黑色夜行衣、戴著黑色口罩的身影,如同夜貓一般靈巧地翻了進來。
正是王富貴。
她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落地後順勢一個翻滾卸掉力道,然後迅速站起身,反手將窗戶鎖死,拉上了厚厚的遮光窗簾。
“王老板,你怎麼爬上來的?”周浩壓低了聲音,震驚地看著她。
“別廢話!”王富貴從背上的雙肩包裡掏出一堆精密的黑色儀器。
“時間差不多了。林婉睡熟了嗎?”王富貴一邊熟練地組裝微型紅外攝像機,一邊低聲問道。
“早就沒動靜了。”周浩咬著牙回答。
“很好。”王富貴指了指書房那扇衣櫃,“這櫃子上麵有一排透氣百葉孔,角度剛好能俯視整張行軍床和書房的房門。我就藏在裡麵,全程錄像。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不管發生什麼,不管她對你做什麼,你都必須給我死死地閉上眼睛,調整呼吸,不能有任何反應!”
“哪怕她拿刀捅我?”
“她不會拿刀捅你,因為見血了就無法偽裝成意外猝死。”王富貴冷冷地看著他,“如果她真要親自動手掐死你,我會破櫃而出!”
周浩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富貴像一隻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那個散發著樟腦丸氣味的衣櫃裡。透過衣櫃頂部的百葉縫隙,一個隻有針孔大小的高清紅外攝像頭探了出來,紅色的微光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隨之熄滅,進入了靜默錄製狀態。
淩晨兩點整。
書房裡一片死寂。隻有牆上的掛鐘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在給周浩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臟上著發條。
周浩平躺在狹窄的行軍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他按照王富貴的吩咐,將那個替換過維生素的“褪黑素”藥瓶擰開,倒出幾粒白色的藥片,隨意地散落在枕頭旁邊,偽造出吃過藥的現場。
然後,他拿起手機,調出了林婉的微信聊天界麵。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足足有十秒鐘。這十秒鐘裡,他想起了他們第一次相親時,林婉那低頭害羞的笑容;想起了結婚那天,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對自己說“這輩子非你不嫁”時的清純模樣。
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噩夢。
而現在,他要親手,把這場噩夢撕得粉碎。
周浩咬緊牙關,手指重重地敲擊在手機屏幕上,輸入了一行字,然後按下了發送鍵。
【老婆,我吃了強子給的藥……怎麼感覺胸口好痛……喘不上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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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發送成功的“嗖”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周浩立刻將手機扔在床頭,整個人癱倒在床上。他按照王富貴的指導,將身體擺出一個扭曲、痛苦的姿勢。他的左手死死地抓著胸口的衣服,右手無力地垂在床沿邊。他開始調整呼吸,讓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短淺,並且喉嚨裡發出那種瀕死般的“嘶嘶”聲。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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