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現在，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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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飄到欺天符前，繞了一圈，然後毫無阻礙地融入符紙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何畏仰天長嚎，沒有聲音，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聲音，是靈識碎裂前發出最後一道無聲震蕩。
空氣震得周圍碎石滾動，幾隻剛追到山腳的妖獸被震蕩掃過，直接癱軟在地口吐白沫。
葉塵被震得耳膜劇痛，伸手一摸，指尖沾了血跡，但他連擦都沒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欺天符。
“你做了什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何畏的虛影在快速變淡，從邊緣開始往內擴散溶解。
他死死盯著葉塵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再凶狠，隻剩恐懼。
一個活了數百年的金丹修士，在生命的最後幾個瞬間，表情跟礦洞口被葉塵劃開小腿的灶謝沒什麼兩樣。
葉塵低頭看著半空中那個越來越淡的身影，腦海閃過何畏給自己講解藥材時的得意語氣。
閃過他催自己吃那堆鍛體藥時的輕鬆調笑，閃過他第一次叫自己“小子”時那種不經意間流露的老氣橫秋。
然後這些都消散了。
他開口，語氣平淡。
“現在，該我了。”
五指收攏。
欺天符感應到他心意，符麵上那種白光猛地發出刺眼亮光。
光芒沒有溫度，隻有純粹的壓製。
何畏殘魂被一層層剝離，粉碎，吞噬。
他的修為化作最純淨的靈力流，被欺天符一絲絲從他靈識中抽出。
金丹的氣息在一截截跌落，跌落金丹門檻的瞬間，何畏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然後是築基大圓滿，築基後期，築基中期，築基初期。
再往下，連具體的修為層次都分不清了，隻剩一片黯淡稀薄的能量霧團在光芒中無力翻湧。
片刻工夫，就片刻工夫。
半空中什麼都不剩了，沒有虛影，沒有聲音，沒有靈力。
陣法紅光徹底熄滅，灰黑岩石上隻殘留幾道焦痕，那是唯一能證明剛才有人在平台上反抗過的痕跡。
山風吹過荒山頂，卷起幾粒粗沙，打在葉塵褲腿上沙沙作響。
遠處獸吼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那些被驅趕過來的妖獸，在何畏消散的同時就停下了腳步，茫然站在原地，然後各自散去。
腳下一空，陣法徹底停止運轉，葉塵站了片刻，低頭攤開左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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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天符安靜躺在那裡，符麵在皮膚下散發著溫熱。
跟以前不一樣，不是更亮，不是更多紋路，而是某種說不清的“完整感”。
像一塊缺了關鍵零件的拚圖終於被補上了最後一角，正在緩慢恢複它原本該有的樣子。
他把手掌合上，手心還殘留著那種溫熱。
葉塵站在荒山山頂吹了好一會兒風，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該說的剛才都說完了，該死的已經死了，該拿的都拿到了。
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照在這片灰黑色山岩上，把他影子拉得又長又直。
遠處山腳下有幾個人影正朝這邊趕來，大概是被剛才的動靜吸引過來的。
葉塵催動欺天符，身形消失在山脊另一側。
他的速度比來時快了很多，腳步也穩了很多。
不是因為修為提升，是因為心裡有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沒有人再寄宿在胸口，沒有人再在腦海說話。
先前那一幕幕還在腦子裡翻湧，何畏的殘魂被欺天符從胸口硬生生拖出。
那縷“天氣”破丹而出，金丹在符光裡一層層被剝離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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