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溪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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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畏還是死了，他不是死在葉塵手上，是死在欺天符手上，死在了意外之外。
他算準葉塵的雜靈根，算準葉塵的修為低微無力反抗，算準陣法能把葉塵釘死在山頂，甚至算準“天氣”能幫他完成完美融合。
但他唯一沒算準的，是葉塵體內那張他不認識的符紙。
“唯一算漏的東西，要了你的命。”
葉塵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對已經消散的何畏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他不恨何畏，說到底是各取所需，何畏需要肉身續命，他需要機緣變強。
何畏給他的東西都是實打實的，洗髓是真的，藥力是真的，《玄元丹功》是真的，聚靈荷是真的，那杆金丹後期的長槍也是真的。
隻不過價格是事後才報的，他現在收獲的一切，都是何畏幾百年的積蓄，藥田、功法、丹藥、法器、儲物袋、還有被欺天符吞掉的那縷“天氣”，全歸他了。
說不上感謝，也說不上記恨。
人死賬清罷了。
葉塵把腦子裡那些記憶反複過了幾遍，忽然皺起眉頭。
有一處地方不太對，何畏關於某片區域的記憶模糊得厲害，不是消散了，是被刻意抹掉。
以何畏金丹期殘魂的靈識強度，要在自己記憶裡做手腳並不難。
但能讓何畏在死前還惦記的東西，本身就說明問題。
他的本能告訴他，先離開這裡。
剛才山頂的動靜太大，陣法紅光、天氣破丹、欺天符吞噬靈識，那股靈力波動山下都能感應到。
他現在煉氣中期的修為，留在這裡跟找死沒區別。
葉塵轉身往山下跑，走到山腳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光禿禿的圓形平台。
那裡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那種全身被釘死、所有底牌都被封住、連掙紮都做不到的感覺，他不想再體驗第二遍。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
他剛走不到一炷香，天邊傳來破空聲。
幾道流光從天邊而來，落在荒山頂上，化成數道人影。
為首的是天信門門主，他落在平台正中央，目光掃過地麵殘留的陣法焦痕，麵色陰沉如水。
他花了重大代價才拿到金丹大圓滿洞府的情報，本打算獨享，偏偏洞府落在玄樞宗地盤上。
消息瞞不住，各方勢力蜂擁而至，他雖率先進入撈到些好處，卻遠遠填不上拍賣會上的窟窿。
剛才他在遠處分明感應到這裡有金丹大圓滿的氣息，甚至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天氣”波動。
當即甩開其他人馬不停蹄趕來，結果山頂上連根毛都沒有。
秋月也在，她站在平台邊緣，麵色還帶著幾分蒼白，之前在大殿裡被兩隻金丹中期妖獸圍攻受的傷還沒好透。
她看著天信門門主的背影，沒說話，旁邊蒼梧劍門那位宗主倒是開了口。
“天信門門主，此地果然與他處不同，山頂本該草木繁茂，此處竟寸草不生，其中定然有好東西。門主如此著急趕來，想必此處於你而言有不尋常之處。在下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
話說得客氣，語氣裡的諷刺意味不加掩飾，在場誰都聽得出。
天信門門主沒應聲，他站在原地放出靈識，把整座山頂從頭到腳掃了不下十遍。
結果一模一樣，除了一個殘缺得看不出原貌的舊陣法遺跡，沒有任何寶物，沒有靈氣殘留，連剛才那股金丹大圓滿的氣息都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冷哼一聲，化為一道流光朝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其餘幾位宗主見他離開，也不再停留，各自散開。
葉塵按照何畏記憶一路找過去，穿過枯死的竹林，翻過那道坍塌大半的石牆，路過煉丹房門口那塊斑駁石匾，最後停在小溪邊。
藥田，何畏自己的藥田。
他剛從溪底洞穴出來沒幾個時辰，現在又回到這裡。
小溪還是那條小溪，水流依然平緩清澈見底。跳下去之前他猶豫片刻，何畏已經死了，溪底的陣法還能不能識別氣息放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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