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天道昭昭，因果不昧，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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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畏在奪舍之前已經把能用的全用了，留給葉塵的隻有一地殘渣。
他走到藥田最深處，在一棵枯死的大樹下停住腳步。
那棵樹曾經應該很大，樹乾的殘骸要兩人合抱才圍得住，如今隻剩一截焦黑枯木，樹皮剝落殆儘。
樹下泥土鬆軟，踩上去有輕微凹陷。
葉塵蹲下，用手扒開泥土。
挖了不到三尺，指尖碰到一個硬物。他
把泥土撥開，從坑裡捧出一個卷軸。
卷軸不大，約莫小臂長短，材質是某種暗黃色獸皮，表麵沾滿泥土但沒有任何蟲蛀或腐朽痕跡。
沒有封印，沒有陣法波動，也沒有何畏記憶中那種被刻意抹去又殘留的痕跡。
就像一個被隨手埋在樹下的舊物。
葉塵把卷軸舉到夜明珠前，小心打量。
沒有禁製，沒有符紋，沒有任何靈力殘留。
他用拇指輕輕推開卷軸邊緣，獸皮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第一行字映入眼簾。
“若是有人能找到此處，那便意味著，我已走向彼岸。”
葉塵緩緩展開卷軸，字跡是手寫的，端正古拙，筆畫間有一種現代修士已經很少見的厚重力道。
墨色深沉如新，明明在地底埋了幾百年，連一絲褪色都沒有。
“想我玄元真人縱橫馳騁數百年，苦心潛修，執著丹道，割舍感情，放下摯愛，但最後還是落了個壽元將儘。人生苦短，終為塵土。我雖修為上佳，可仍不自在。也或許說，我追求的，恰恰是我無法完成的目標。”
葉塵讀到這裡停了停，他想起何畏記憶裡那個枯瘦老者，坐在石殿中閉目打坐，麵前擺滿丹方玉簡，周圍藥香濃得幾乎凝成霧氣。幾百年如一日。
他繼續往下讀。
“多少人死在修仙路，多少誓言散於一念間，又有多少機會現於此刻。今日見此卷者，請記我玄元真人遊世一場。縱使蜉蝣撼樹，亦可逍遙天地。吾道號玄元，生前金丹大圓滿，丹道宗師。一生煉丹三萬六千爐，成丹兩萬九千八百爐，著丹方四百餘篇，收徒三人，皆不幸先我而去。此生無憾，亦有所憾。”
“吾所留傳承，儘在卷軸夾層之中。得者若為人族，請善待吾之丹道。若非人族，亦可如此。天道昭昭，因果不昧，後會無期……”
葉塵看完，沉默片刻。
事無其規，陰差陽錯。
繼何畏之後，第一個找到這卷軸的，是葉塵。
他把卷軸翻到最後一頁，果然在末頁夾層裡摸到幾張薄如蟬翼的絹帛。
抽出來展開，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丹方、火候、藥材配比和煉丹心得。
一生的心血
最上麵那張絹帛，開篇第一行字。
“此乃老夫畢生丹道精華，凡我人族後輩，皆可習之。不必謝我。若他日有成，記得收個好徒弟，莫讓丹道斷了傳承，便是對老夫最好的報答。”
葉塵把絹帛仔細疊好重新放回卷軸夾層，收進那枚能長久保存物品的儲物袋。
他站起身，對著枯樹和卷軸出土的土坑深深作揖。
“晚輩葉塵，恭送前輩。丹道傳承，晚輩當儘力不負。”
洞裡沒有回應，玄元真人與何畏，兩名一人，前者壽元耗儘死在密室，後者魂散死在荒山山頂。
幾百年恩怨糾葛，到此刻全部畫上句號。
葉塵直起腰，吐出一口長氣。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沿著地下藥田的邊界又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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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沒有其他遺漏的藥材或隱藏機關，才沿著石階走回上層洞穴。
何畏已經死了，留在這裡發黴不如給他換成修煉資源。
因此，他將所有能帶走的，皆全部帶走。
走出洞穴的一刻回頭看了一眼，從儲物袋裡掏出那杆金丹後期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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