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縱使蜉蝣撼樹，亦可逍遙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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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走到生命儘頭的人，把自己這輩子最想說的話濃縮成幾十個字。
被另一個年輕人挖出來讀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想起玄元真人在卷軸裡寫的，“割舍感情，放下摯愛”。
為了修仙，把能放下的都放下了，到頭來還是壽元耗儘，坐化在一間誰也不知道的密室裡。
值不值？這個問題玄元自己都沒給出答案。
葉塵回過神，把卷軸小心合上，對著枯樹方向低聲說了句。
“前輩所言，晚輩銘記在心。但人生一世，求的就是那個夢。要是連追求的勇氣都沒有，修行一途還有什麼用？”
這話像是對玄元說的，又像是對自己說的。
他葉塵一個雜靈根，在宗門裡連正式弟子都不算，也敢想築基、想金丹、想在這條路上走更遠。
要說“不自量力”，他比誰都更不自量力。
但不自量力就不自量力吧，蜉蝣尚且撼樹，他一個活人還能不如蜉蝣？
收回心神，把卷軸收進儲物袋，最後打量四周。
辨別方向後，鑽進另一片密林。何畏記憶浮現，很快找到一條通往外圍傳送陣的安全路線。
傳送陣藏在一片山林深處，周圍灌木叢生，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葉塵沒有急著踏上去，他先四下確認附近無人，然後做了一件事，抬手蓄力，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砰”
悶響過後嘴角流血，他又在自己手臂和肋下劃了數道傷口，不深，但看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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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上本來就沾了泥土和碎葉，再往傷口上抹兩把血，往地上一躺滾了滿身灰土，站起來時活脫脫一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逃命鬼。
精神萎靡，氣息紊亂，走路都踉蹌。
他在心裡給自己的演技打了個七分五，扣兩分五是因為傷口不深，不是真的。
不這樣不行，外麵出口處肯定有不少人在蹲守，等著搶從洞府裡出來的人。
他一個煉氣期雜役，要是異常興奮的走出來，肯定被懷疑身上有貨。
所以，越慘越安全。
他伸手觸碰傳送陣，陣法光芒亮起，熟悉的拉扯感裹住全身。
眼前景色一陣扭曲變幻，片刻之後腳落在實地。洞府外麵的空氣湧進鼻腔，沒有洞府裡那種濃鬱靈氣，也沒了那種隨時可能從暗處撲出妖獸的緊繃感。
深吸一口氣，葉塵踉蹌兩步直接跪倒在地。
一口鮮血噴在身前泥地上，麵色慘白如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旁邊幾個蹲守的散修本來眼睛一亮想圍過來，一看他這副模樣，領頭那個打量兩眼就擺了擺手。
一個煉氣中期，傷成這樣，身上連個像樣的儲物袋都看不到，估計進去就被嚇破膽跑出來了。
這種人身上能有什麼好東西？浪費時間。
葉塵趴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等周圍那些盯梢的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才顫顫巍巍站起來。
“葉塵！”
人群裡擠出三個人，一個胖墩墩的身影衝在最前麵，周胖子一把扶住他，連續詢問。
“你怎麼樣？傷到哪了？怎麼這麼多血，”
胡三和小五也擠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他。
葉塵看到這三張熟臉，緊繃了好幾天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絲。
他沒多說話，隻是低聲說了句：“先回去。”
三人對視一眼，什麼也沒問，架著他穿過人群往外走。
身後還有幾道審視的目光黏在背上，葉塵始終耷拉著腦袋，腳步虛浮，時不時咳嗽兩聲帶出血沫。
等回到雜役院那個破舊小屋裡，門一關，他才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來。
周胖子要去找傷藥，葉塵擺手攔住。
“都是皮外傷，不礙事，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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