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文武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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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吧。"崔硯崇聲音不高，卻清冽如刃。
四名捕手應聲而動，橫刀出鞘，從三個方向同時朝蘇三刀圍攏過去。蘇三刀站在原地，被鬥篷裹著的寬闊肩背紋絲未動，直到第一名捕手的橫刀掃到他身前三寸時——
他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四十出頭的人。
身形猛地一矮，橫刀從他頭頂掠過，衣袂破風聲還沒到耳邊，他的右肘已經撞上了第二名捕手的肋下。那捕手悶哼一聲，橫刀脫手飛出，"當啷"一聲砸在了城磚上，整個人弓著腰倒了下去。
幾乎是同時，蘇三刀的左手一翻一擰，第三名捕手的手腕被攥住一扭，橫刀被他反手奪過，順勢朝第四名捕手的腿上橫掃一記。
一招之內，三人倒地，一人踉蹌後撤，腿上流血不止。
前後不過一息。
蘇三刀將那柄奪來的橫刀在掌心裡掂了掂，衝著崔硯崇咧了咧嘴。月光映著他嘴角那道舊疤，猩紅的，像一道乾涸的血痕在蠕動。
"崔縣令，"他說，"你算案子算得確實漂亮。可你不該隻帶這幾個人來。一個讀了一輩子書的文官，大概不知道我們這些刀口舔血的人是什麼樣的。真是百密一疏啊。"
崔硯崇站在那裡，玄色深衣被夜風拂動，腰間那柄素鞘橫刀的刀柄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看著蘇三刀，目光平靜。
"密不密的，你驗過再說。"
下一秒，蘇三刀覺得眼前一花。
他看見崔硯崇的右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然後那柄素鞘橫刀從鞘中滑出的動作流暢得像一道月光。
沒有刀光暴閃，沒有衣袂翻飛的誇張聲勢。有的隻有一刀出鞘，然後劃過一道極窄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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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三刀本能地將奪來的橫刀橫架格擋。
兩刀相交的瞬間，他猛地感覺到一股根本不是文人能使出來的力道從崔硯崇的腕間灌了過來——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就是一股乾乾淨淨的硬力。他手中的刀被壓得往下一沉，左膝也不自覺地彎了半寸。
高手過招，半寸就是生死。
崔硯崇的刀沒有收，借著那股下壓的力，刀身順勢一轉，從下沿斜劃上去，在蘇三刀撤手回防之前，刀尖已經點在了他握刀的右手虎口上。那力道極輕，就像是蜻蜓點水，但蘇三刀隻覺得自己的拇指根部一陣麻痛，然後忍不住虎口一鬆，刀脫手掉在了地上。
崔硯崇的第二刀來得更快。
蘇三刀還沒來得及去摸自己腰間的佩刀，崔硯崇的橫刀已經貼著他的小臂外側擦過，刀脊一側不偏不倚地拍在他的腕骨上。
一聲悶響過後，蘇三刀的整條右臂瞬間沒了力氣，垂在身側再也抬不起來了。
從頭到尾，崔硯崇隻用了三刀。
蘇三刀站在原地，右臂垂著，左手保持著摸向腰間的姿勢僵在那裡，像一尊被人突然定住了的石像。他眨了眨眼，然後忽然低聲笑了出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崔硯崇收了刀。橫刀入鞘的動作乾淨利落，刀身滑進鞘中的那一聲"錚"極輕，卻在寂靜的城門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抬頭看著蘇三刀，月光把那張清雋的麵孔照得輪廓分明，溫潤的眉眼間看不出半分方才使刀時的淩厲。
"清河崔氏嫡子，"他說，"小時候學過兩年刀法。"
蘇三刀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看著崔硯崇，目光在那張文雅的麵孔和腰間那柄素鞘橫刀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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