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兩條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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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長安城還沒完全醒來，金吾衛的人馬便已經動了。
盧淩風顯然動了真怒。五更剛過，他親自帶了三隊金吾衛，從東市開始，一家鋪子一家鋪子地搜了過去。凡是售賣"長安紅茶"的店鋪，不論大小，一律封存抄沒。
短短一個上午，西市和東市至少有十幾家鋪子被貼了封條，幾十斤顏色暗紅或真或假的長安紅茶被搬上金吾衛的馬車拉走。一時間整個長安城都在傳——金吾衛中郎將盧淩風發了雷霆之怒，不知道誰惹了他。
坊間的茶客們戰戰兢兢，買了長安紅茶的人家連夜把茶罐塞進櫃底，連開都不敢再開。盧淩風穿著一身玄鐵魚鱗甲騎在馬上，麵沉如水，經過每條街巷時兩側的百姓紛紛低頭避讓。他眼下一片青黑，顯然一夜沒睡，但腰背挺得筆直，握著馬韁的手穩如鐵鑄。
與此同時，長安縣衙的後堂裡，崔硯崇和蘇無名對坐在案前，麵前攤著幾卷寫滿了線索的紙。
茶已經換了第三壺了，兩人誰都沒怎麼喝。窗外的日光從紙窗上透進來，把案麵上那些墨跡未乾的字照得清清楚楚——"新娘"、"紅茶"、"十五"、、"虎皮"、"陰十郎"、"鬼市"、"方相麵具"、"血"。
蘇無名擱下筆，揉了揉眉心："案子到了現在，其實已經清楚了。新娘失蹤案和長安紅茶，有著密不可分的聯係。"
崔硯崇點了點頭，“而且我們現在已經有了兩條線索可以繼續追查。”
蘇無名用筆尖點了點紙上的第一行字："第一條，鬼市遇到的那個酒糟鼻老頭。"
崔硯崇微微點頭。昨夜在鬼市裡，那個撞進蘇無名懷裡、被返魂香的殘餘氣味嚇得大喊"有鬼"的瘦小老頭——他認得那種香料的氣味，而且反應劇烈。這說明他一定接觸過那種東西，而且知道它意味著什麼。鬼市裡那些攤販和行人大都是熟麵孔，這個老頭多半住得不遠，應該不難找到。
"第二條。"蘇無名的筆尖移到下一行，"新娘。"
他抬眼看向崔硯崇："長安城外城共有十三座城門，光是南麵就有明德門、啟夏門、安化門、延興門四個。每個城門每日出入的人流量、時辰、方向都不相同。凶手連續作案，每回都精準地知道新娘何時出城、從哪個城門出去、迎親隊伍走的是哪條路。這些消息，不是靠蹲守蹲得出來的。"
崔硯崇的眉頭微微一動："雍州司戶參軍。"
蘇無名點了點頭："司戶參軍掌戶籍、田畝、賦稅，我朝慣例，女子出嫁必須分戶，這就必定繞不開司戶參軍。"
他擱下筆，聲音壓低了些："溫超。雍州司戶參軍，是裴侍郎的弟子。如果此事和裴侍郎有關……"
"絕不姑息。"
後堂裡安靜了片刻。崔硯崇看著案麵上那兩行字，把思路又過了一遍，然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
"你去找溫超。"他說，"我去鬼市找那個酒糟鼻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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