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西市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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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硯崇從鬼市出來之後沒有耽擱，徑直去了西市。
西市署坐落在西市西北角，是一棟不起眼的灰磚建築，門楣上掛著"西市署"三字的木匾。西市令康元禮是個五十出頭的西域人，身形微胖，麵皮白淨，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見了崔硯崇的綠袍和銀帶便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
"崔參軍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他拱著手，腰彎得恰到好處，"不知參軍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崔硯崇還了一禮，麵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康令不必客氣。在下初到雍州府任職，今日路過西市，想來看看市署的日常運作，也好對長安市貿心中有數。"
康元禮連連點頭，引著他往署內走，一路殷勤地介紹著西市的規模、商戶數量和每日的進出貨量。崔硯崇一邊聽一邊點頭，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署內的布局。穿過前廳和廊道之後，他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側麵一條通往後院的甬道："那邊是什麼？"
康元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哦，那是後院，以前是養馬的地方，後來馬廄拆了，空著也是空著，正好有朋友找到下官，下官便讓手下人幫他種了些花草，權當消遣。"
"花草？"崔硯崇微微挑眉，"什麼花？"
"就是些尋常的……"康元禮的聲音忽然小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辭，"西域那邊帶過來的觀賞花，開起來顏色還挺好看的。"
崔硯崇笑了笑，沒有追問，隻是說："正好路過，方便看一眼麼？"
康元禮臉上的笑意又僵了一瞬，但崔硯崇已經邁步朝甬道走去了。他不好攔，隻得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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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不大，約莫三四丈見方，四周砌了矮牆，地上被翻整過的泥土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幾壟。壟上種著一種崔硯崇從未見過的植物——莖稈纖細，葉片呈暗綠色，邊緣泛著微微的紫紅色。每株的頂端都結著一朵深紅色的花，花瓣層疊卷曲，像是蜷縮著的小手。
崔硯崇蹲下身，裝作在端詳葉片的形狀，手指輕輕拂過一株花的根莖，在那幾朵最飽滿的深紅花上不著痕跡地一摘——花朵落進袖中，被寬大的袍袖掩住了。他的動作極快，快得像風吹了一下花瓣。
"確實好看。"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康令好雅興。"
康元禮鬆了口氣，笑容又重新堆上了臉。崔硯崇沒有再停留，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出了西市署。走出門的那一刻他袖中的幾朵花朵貼著腕骨，花瓣冰涼而柔韌，那股淡淡的香氣從布料裡滲出來，和費雞師口中"返魂香"的味道有七分相似。
回到崔府天色已經暗了。費雞師被崔硯崇安置在東院的一間客房，此刻正縮在椅子裡打盹，麵前的矮幾上擺著半壺沒喝完的酒和一隻空碗。崔硯崇推門進去的時候他猛地醒了，揉了揉眼，看見崔硯崇袖中取出的那幾朵花，整個人從椅子裡彈了起來。
"咦——！"他湊近了細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花瓣邊緣，"就是這個！長安紅茶的原料，西域幻草。"
"你能配出來？"
費雞師捏著花梗翻了翻，湊到鼻尖嗅了嗅，然後點了點頭："馬上。"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得再給我買兩隻雞。"
崔硯崇笑了："這就安排人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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