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鬼市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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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硯崇回到雍州府的時候，老賈正在值房門口等著。他臉色不太好看，看見崔硯崇便快步迎上來，聲音壓得極低："崔參軍，鬼市出事了。又發現了一具——不，兩具屍體。"
崔硯崇的腳步頓了一瞬："帶路。"
老賈沒有多話，轉身便走。
崔硯崇跟在他身後來到鬼市深處，在一處不起眼的房屋門前停住。老賈推開那扇覆著鐵鏽的門，一股潮腐的氣息夾雜著某種熟悉的、冷冷的腥甜味湧了出來。
房子的屋頂塌了一角，慘淡的天光從破口處漏下來，正照在屋子中央的那兩具屍體上。
崔硯崇站在最後一級台階上，沒有立刻走進去。
左邊是一具孩童的屍體。小小的身體被擺成一個極緊的姿勢——膝蓋頂在胸前，雙臂環抱著自己的雙腿，頭顱深深地埋進膝彎之間，像是還沒有出生之前在母腹裡的那一團姿勢。
他全身的皮膚被完整地剝去，露出底下暗紅的肌理。那孩子太小了，蜷起來隻有一隻陶盆那麼大，在慘白的天光底下像一枚被剝了殼的、尚未成形的果核。他的臉上同樣凝固著那種詭異的微笑——嘴角向上彎，彎到常人不可能達到的弧度，仿佛在他被剝去皮膚的那一刻，他正在做一個極甜極甜的夢。
右邊是一具老嫗的屍體。她的姿態被擺成了另一種模樣——佝僂著背，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塌下去的形狀，像一座被風化了太久的石像終於失去了最後一分支撐的力量。她的皮膚同樣被完整地剝去了，麵上的笑容和那孩童一樣，嘴角向上彎著，眼尾往上提著，像一條乾涸的河床上被烈日曬裂了口的泥。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些，露出底下光禿禿的牙床，幾顆殘存的牙齒稀稀落落地立在粉紅色的齦肉裡。
老賈站在崔硯崇身後，聲音悶悶的："那老婦人的身份查到了——幽怨樓的人認出了她，姓柳，大家都叫她柳娘子。年輕時曾是長安城裡有名的花魁，曾經也風光無限。年老色衰之後被趕出了原來的青樓，在幽怨樓裡半死不活混了幾年日子。這孩子是個男嬰，三天前被人扔在鬼市東口的暗巷裡，被柳娘子撿去了。聽幽怨樓的人說，柳娘子前天還和她們說，要去一趟寺廟為這孩子祈福……"
“死者可說過要去那間寺廟？”
“未曾。”
崔硯崇蹲下身來。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蜷縮的孩童身上，看了很久。
那孩子太小了，小到皮膚被剝去之後露出的肌理上能看見底下細細的肋骨輪廓，一根一根地排著，像一架還沒有長滿弦的琴。他伸出手，在離那孩童麵龐一寸遠的地方懸停了一下，沒有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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