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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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阿含經》《大涅槃經》中，佛教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崔硯崇看著黽羅眼中的震驚頓了一秒，而後接著開口：“嬰兒屍體被擺放成蜷縮胎姿，象征‘重返母體即重返苦海’，代表著‘生苦’。柳娘子曾風光無限，後年老色衰被逐出教坊受儘冷眼，破碎銅鏡象征容顏崩毀，屍體被擺成佝僂姿態，是為‘老苦’。錢惟嶽身患氣疾，因懼怕死亡而禮佛，為‘病苦’。王娘被迫聯姻，被丈夫家暴，你將其與草人捆綁，是為‘怨憎會苦。’”
老劉等人站在崔硯崇身後，目瞪口呆，聽著他的講述，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骨悄然爬了上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旁邊年輕些的捕手喉頭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終究沒敢出聲。
崔硯崇接著開口。
“當時我還並未確定，於是讓麾下捕手去查近一個月橫死的屍體是否被盜與二十餘年前征討西域窣羅瞑國的那位將領的消息。當得到確有屍體被盜剝皮與薛大都護戍邊，妻子失蹤的消息時，這一切的猜測，便得到了最有效的印證。屍體剝皮代表‘死苦’。”說到這，崔硯崇的目光望向地上的女子與書生，“戍邊將士的妻子，屢試不中的書生，這應該就是‘愛別離苦’與‘求不得苦’吧！”
“沒想到崔大參軍竟然對佛有著如此之深的了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曾拜訪義淨法師，他告訴了我‘瞑目尊’的來曆，並給了我幾頁關於窣羅瞑的信息與記載。再結合八苦殺人，我便知道，凶手欲重演當年窣羅瞑的升佛之法。”崔硯崇說到這裡，從懷中取出了那副喜君的畫像，“其實這時，我依舊沒想到是你，從錢惟嶽被害一直到我來明覺寺調查閉目觀音，最後你協助畫像，我一直陷入了思維誤區，潛意識認為凶手必定是和尚。”
“好在老劉點醒了我。”崔硯崇穿過身，拍了拍老劉的肩膀，“老劉問我，凶手一定是和尚嗎？也就是此刻，我的腦海中豁然開朗。”
“喜君的畫像栩栩如生，多日探查，為何依舊一無所謂？假設這個和尚根本不存在，那麼就是你在說謊。而錢惟嶽因病禮佛，柳娘子為嬰兒去寺廟祈福，王娘因婚姻不順也去參佛……除了和尚，還有什麼人，能與他們接觸，取得他們的信任？凶手必然與寺廟有著極深的聯係。而後，義淨法師留給我的關於窣羅瞑記載中，因為我一直急於尋找閉目觀音信息而忽略的另一條信息，躍入了我的腦海，窣羅瞑滅國時，曾有真子逃脫，時間三十有一。”
“於是我順著這條邏輯，又大膽做了一個假設，凶手是窣羅瞑真子。如果他活著，現在應該六十多歲。混跡寺廟，刀法精湛，再結合薛大都護妻子失蹤於明覺寺……”崔硯崇深深看了黽羅一眼，“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這個在寺內抄經二十餘年的孟老居士。善刻佛像，刀工精湛，西域人士……”
“崔硯崇，你真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但凡你晚一天……”黽羅看著崔硯崇，心中升起一抹無力。
“但凡晚一天，你殺了此二人，再加上你自己，就能夠完成這場升佛儀式？”崔硯崇大喝一聲，聲音中帶著憤怒。“草菅人命，施此邪法，黽羅，你真以為自己能成佛不成？”
黽羅站在原地，他的麵容在燭火裡明滅不定，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裡映著火光，像兩粒被風吹了很久的炭，表麵沉著灰，底下還壓著一層將熄未熄的餘溫。
然後他笑了。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慢慢升上來，整間屋子都被他那沙啞而癲狂的笑聲填滿。
"嗬嗬嗬……哈哈哈哈……崔硯崇，崔大參軍！"他猛地收住笑，雙手抓住自己那件灰褐色的外袍領口，用力向兩側一撕。布帛撕裂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粗布碎片從他肩頭滑落，露出底下那件貼身穿著的袈裟。
那件袈裟一露出來，站在門口的幾名捕手齊齊後退了半步。那個年輕些的捕手猛地別過臉去，硬生生吐了出來。。
那是一件還未完成的袈裟。灰褐色的底色上，拚接著一塊一塊不同顏色、不同質地的皮料。有嬰兒的稚嫩，老者的褶皺，年輕女子的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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