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韓縣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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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崔硯崇用罷早飯,交代裴喜君與韋葭在客棧裡歇著不要亂跑,便獨自往縣衙去了。
清溪縣的縣衙坐落在城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青磚黛瓦,簷下的匾額上寫著"清溪縣署"四個字,朱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崔硯崇進門時門口竟連個值守的差役都沒有,他穿過前院,沿著廊道往裡去,才在後堂遇見一個正蹲在階下磨刀的年輕人。
"請問縣尉在嗎?"崔硯崇拱了拱手。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起身朝後堂努了努嘴:"韓縣尉在後頭,不過這會兒正忙著,未必有空見客。"
崔硯崇謝了一聲,自己沿著廊道走到後堂門口。門敞著,裡頭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漢子,濃眉黑麵,腰懸一柄鐵刀,刀鋒磨得鋥亮,刃口卻帶著幾處豁口,像是用了許多年也沒舍得換。
他正低頭翻著一卷案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崔硯崇的身上一掃,片刻後開口,"你就是昨夜住店的那個雍州參軍?"
崔硯崇笑了笑:"韓縣尉消息倒是靈通。"
"清溪縣就這麼大,來了生麵孔,半日便傳遍了。"韓縣尉擱下案冊,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近些日子清溪發生的事情,你聽說了?”
"聽說了一些。"
"那你今日來,是想管這樁案子?"
崔硯崇沒有否認,拱了拱手:"在下路過此地,聽聞清溪縣接連出了三樁命案,死者皆是年輕女子,死狀詭異。若縣尉有需要,在下願助一臂之力。"
韓縣尉看著他,然後忽然笑了一聲,"你從長安來,又是雍州府的司法參軍,年紀輕輕就做到這個位置,想來是有幾分本事的。"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背對著崔硯崇望向院子裡的天光,"可這是我清溪縣的事。你一個過路的,隻管走你的路便是。"
崔硯崇站在後堂裡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問了一句:"那三具屍體,案卷上寫的死因是什麼?"
韓縣尉沒有回頭。"……仵作驗不出來。沒有外傷,不像中毒,麵覆紅花,雙手捧水,像是睡著了一樣。"
"麵覆紅花,雙手捧水。"崔硯崇重複了一遍這兩個細節,然後拱了拱手,"既如此,在下不多叨擾了。告辭。"
韓縣尉在他走到廊道儘頭時忽然又說了一句:"你若是閒不住,四處逛逛也可以,但祠堂那一帶,別去。"
崔硯崇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走出了縣衙的大門。
從縣衙出來之後,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把整座小城照得暖洋洋的。崔硯崇回到客棧,裴喜君正在窗邊支著畫囊畫遠處清溪河的輪廓,韋葭趴在桌上打著盹。見他回來,裴喜君擱下筆問他情況如何,崔硯崇搖了搖頭說縣尉不讓插手,韋葭嘀咕了一句"那就不管唄,咱們繼續趕路",裴喜君卻看了崔硯崇一眼,輕聲說:"你想去那看看祠堂,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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