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探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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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硯崇沿著街巷一路向東，朱家祠堂的輪廓在他轉過第三個彎時出現在視野儘頭——白牆黛瓦，門楣上那塊黑漆匾額上的字跡在夜色裡看不太清，但"朱氏祠堂"四個字的大致形狀還在。
崔硯崇繞到祠堂側麵，找了一處圍牆稍矮的角落，起身一跳，而後手指搭住牆頭翻了過去。落地時靴底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夜風從院子深處吹過來，裹著一股陳舊的、木料和塵土混在一起的氣息。
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甚至有些空曠。
幾棵老柏樹歪斜地長在牆角，枝條在風裡輕輕晃著，樹葉間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月光鋪在院子中央的青磚地上，照出一片灰白色的光，磚縫裡長著些茸茸的青苔，邊緣已經乾枯發黃了。整座院子看上去和普通的鄉間祠堂沒有什麼區別——空曠、老舊、無人打理，透著一股被時間磨平了棱角的寂寥。
然後，崔硯崇聽到了哭聲。一種清晰的、近乎人聲的嗚咽。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崔硯崇在院子裡站了片刻，側耳聽著。沒有哭聲。風從柏樹枝葉間穿過去，帶出一陣嗚嗚的低響，但那隻是風穿過枝葉和瓦簷縫隙時再尋常不過的聲音，和昨晚他站在後堂門口聽到的、那種清晰的、近乎人聲的嗚咽完全不同。
循著哭聲的方向，崔硯崇來到了祠堂主屋的門口。主屋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墨沉沉的暗。他伸手輕輕一推，門軸發出一聲極短的悶響，吱呀一聲，朝內敞開了。
哭聲就在推門的那一瞬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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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裡麵的供桌上，整齊地列著十幾排牌位，黑漆木牌在月光照不到的深處泛著極淡的光，每一塊都安安靜靜地立在原處。香爐裡空空蕩蕩，沒有香灰，也沒有插過香的痕跡。地上的青磚鋪得整整齊齊，邊角處有幾片乾枯的柏葉被風從門縫裡吹進來，貼著地磚的縫隙蜷著。
崔硯崇邁步跨過門檻，靴底落在青磚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他沿著供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從每一排牌位上逐一掃過。牌位排列整齊，間距均勻，底座和木槽之間的貼合嚴絲合縫，摸上去也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他站起身來，又檢查了四周的牆壁和屋頂。牆壁是厚實的青磚砌成，沒有夾層或暗門的痕跡；屋頂的梁柱粗壯結實，檁條上的灰塵厚薄一致，沒有任何被人踩踏或翻動過的跡象。後堂角落裡堆著幾隻舊木箱，箱蓋上落滿了灰，鎖扣上的鏽跡連成一片，像是有很多年沒有被打開過了。
整間祠堂一切都正常得無懈可擊。門窗也沒有任何被動過的痕跡。
崔硯崇站在供桌前，目光在那些安安靜靜的牌位上停留了片刻。他推門之前那陣哭聲確實是從這個方向傳出來的——他聽得清清楚楚，女人嗚咽的聲音，斷續而拖遝，像是有什麼人蜷在屋子裡的某個角落低聲哭著。可他推開門的時候，聲音消失了，屋中空無一人。而此刻他站在這間屋子的正中央，四周隻有月光、灰塵和木頭乾透後微微開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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