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邀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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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色尚未大亮，蘇無名便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他身著寧湖司馬深綠色官袍，腰間掛了一枚銅印——寧湖司馬的官印，在晨光裡泛著沉沉的舊銅色。
崔硯崇從廂房出來的時候，蘇無名正蹲在院牆根下看那幾叢竹子，聽見腳步聲便站起身，朝他點了點頭。費雞師是被蘇謙從被窩裡拽起來的，一路打著哈欠揉著眼睛，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大清早的折騰老費做什麼"。
“邀月樓。”
聽蘇無名這麼說，他眼睛刷地亮了，困意瞬間散了大半，三步並作兩步跟了上來。“我去過了，那鼉神酒人家不賣啊！”
蘇無名走在前頭，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是新任寧湖司馬，他們不該多少給我點兒麵子嗎？"
三人說說笑笑，一路穿過早市的人流，拐進一條石板巷子，一座三層高的樓閣出現在眼前。飛簷翹角，朱漆門窗，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漆匾額，上書"邀月樓"三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
費雞師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崔硯崇身後挪了半步。蘇無名倒是不慌不忙，邁步跨過了門檻。
三人在大堂裡落座，而後向小二打聽起了鼉神酒。
"鼉神酒？”年輕的小二眼裡滿是驕傲，“此酒乃鼉湖之水精釀而成，原先，寧湖有一十七家可以釀製，可如今，他們都沒這資格了。我們家每月，也隻能出窖三十壇。”
“你別說這些沒用的，趕緊弄一壇子來，給我們蘇司馬嘗嘗啊！”老費道。
“這刺史來了也不行啊！”小二一臉難色。
“好大的口氣！”
“您別生氣。”那小二急忙安撫三人，“也不是絕對喝不到。每年三月初三的上巳節，鼉神在誕辰那日會顯靈，鼉神島上，會舉行觀神大典，這登島的官民，都有機會喝到。您是司馬，是大官兒，一定會邀請您上島的。”
“可是司馬現在就想喝！”老費有些急了。
“那可不行。這要是觸犯了鼉神，可不得了。”
“州裡的美酒，由州裡的百姓享用，本是天經地義之事。若被所謂的鼉神獨占，那它恐怕，就不可稱之為神了。”蘇無名緩緩開口。
小二急了，“哎哎哎別亂說，這要是被神社聽到，會連累到我的呀！”
“你們如此膜拜鼉神，還有觀神大典，那我問你，你可曾見過鼉神？”崔硯崇問。
“小的沒那福分。不過我們家主人見過呀！”
“把他叫來！”蘇無名怒斥一聲，小二見狀，隻好急急忙忙去了。
不多時，邀月樓的掌櫃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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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蘇司馬。”
蘇無名點了點頭，“掌櫃的，你可曾見過鼉神？”
“見鼉神有何稀奇？每年上巳節，我負責運酒上島，鼉神他老人家都會出現數丈高的真身，還會向有幸登島的官員，和百姓問話呢！”
“寧湖一直有這鼉神？”蘇無名又問。
“當然。從後漢時就有。不過鼉神他老人家第一次顯靈，是在三十年前。”
“你是親眼見到了鼉神的真身？還是說隔著帷幕？”崔硯崇開口。
“當然是隔著紅色的帷幕。而且鼉神喜熱，還會在帷幕前點著火焰。”掌櫃的道。
崔硯崇聞言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這鼉神的手段，似乎比之幻術，要拙劣的多。
三人離開邀月樓往司馬府走去時，遠遠地就見到一名老者正不斷地朝著幾名帶著麵具，身披紅袍的鼉神社成員磕頭，不斷地懇求著。聲音隔得老遠，就傳到了三人耳邊。
“三個月前你說生意不好，我不但寬限於你，還借錢給你。現在，你連借的錢都還不上，你叫我怎麼向神社交代？”
“那是利息太高了。”
“你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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