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命案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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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的長安，似乎終於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安寧。
自太子李隆基與太平公主雙雙前往東都，這座曾劍拔弩張的百萬巨城，仿佛被抽去了最緊繃的那根弦。
朱雀大街上的車馬依舊如織，東西兩市的胡商依舊在叫賣著西域的香料與珠寶，坊間酒肆裡的夜夜笙歌也未曾停歇。
表麵上看，整個長安都陷入了平靜，不再像從前那般暗流湧動。
然而，在這看似太平的盛世畫卷之下，權力的真空往往比權力的傾軋更加致命。
這一日，東宮左衛率府旅帥被發現死於東宮。
雙目圓睜，麵容扭曲如見極恐怖之物。
消息傳到雍州府衙時，崔硯崇正在批閱一份文書。
老劉幾乎是撞進門來的，連門都忘了敲，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大人！東宮……東宮死人了！”
崔硯崇擱下朱筆，抬眼看他。
“誰？”
“左衛率府旅帥，趙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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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硯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趙奉節，東宮禁軍中的中層武官，掌管太子府內宿衛。這個人死在東宮裡，和死在平康坊外的暗巷裡，分量完全不同。
“怎麼死的？”
“說是……說是被鬼嚇死的。”老劉咽了口唾沫。
崔硯崇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走。”
東宮此刻已經被金吾衛圍得水泄不通。崔硯崇趕到時，一名金吾衛正滿頭大汗地在門口攔人，見了他，像是見了救星一般，連忙讓開路。
“崔參軍，您可算來了……”
崔硯崇認得這個人，郭莊，盧淩風以前在金吾衛的心腹。他朝郭莊點點頭，沒有多言，徑直走入東宮。
趙奉節的屍體在左衛率府的值房地上。崔硯崇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那是東宮值房裡常點的安神香。
他走到屍體旁，蹲下身。
趙奉節的麵容確實扭曲得厲害，雙眼暴突，瞳孔放大到了極致。
“案發現場可是此處 ？”
“沒錯。”
“仵作可曾驗屍？”
郭莊點了點頭，“仵作說的是驚死。”
“可曾上報大理寺？”崔硯崇問。
郭莊點了點頭，而後靠近他，輕聲說：“大理寺聽聞仵作結論，都懶得派差，甚至寫了個‘鬼祟不歸人斷’的條子。我們沒辦法了，才派人找的您。”
崔硯崇一聲冷笑。大理寺當然不願意管。且不說大理寺現在由長公主麾下執掌，東宮的人死了高興都來不及。更何況，若是真查下去，查到與公主有關，那該如何？還不如順水推舟，草草了事。
但他了解這位親近的長輩，現在的長公主與太子，說不得正在東都激烈交鋒，哪兒有心思管長安這太子府裡這個小小的旅帥？而且，現在的長公主優勢頗大，完全說的上是大唐最有權勢的人，又何必玩這些鬼蜮伎倆？
崔硯崇蹲下身來，仔細檢查趙奉節的屍體。
全身無外傷，頸部無勒痕、無掐痕、無傷口。麵部肌肉僵凝，雙目圓睜，嘴角下撇——驚恐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乍看確實像"驚死"。心疾暴卒的人，死時就是類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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